雷行一头雾水,不解看向沈归灵,“少爷,高止这是什么意思?”
沈归灵转头看向窗外的海港,思忖片刻道,“约他出来喝酒。”
“啊?”雷行虽然不懂为什么少爷要做明知道会被拒绝的事,但还是听命行事。
与此同时的总统套房。
高止神情冷峻递上手机,“少爷,那憨包又约咱们喝酒,这是把咱们当傻子?!”
沈兰晞扫了一眼,“让他选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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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的选择
鲸港,苏宅。
苏母抱着苏妙泣不成声,“妙妙,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苏父满脸欣慰,搂着妻子的肩膀,“我说什么?孩子不过是在外面玩两天,玩够了就回来了,你啊,偏是不信。赶紧把眼泪擦擦,别吓着孩子了。”
当着孩子的面哭,苏母也自觉不好意思,撇过头擦干眼泪又拉着苏妙上下打量。
“妙妙,下次不管去哪?一定要跟家里说一声,你看看我们都担心成什么样了?”
“知道了。”苏妙应下,转头看向苏敬琉,“爷爷,对不起,我回来了。”
苏敬琉摆摆手,“回来就好,一家人有什么对不起的。”
苏韵站在人群之外,静静看着他们彼此寒暄。
苏敬琉察觉到了苏韵的异常,笑着打圆场,“行了,都坐吧,今天我们一家人总算能团团圆圆吃个饭了。”
苏妙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点头入座。
从踏进苏家开始,她都没有看过苏韵一眼,苏韵也明白了苏妙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苏莘心明眼亮,主动给苏妙舀了一勺最嫩的鱼肚,“妙妙,多吃点。”
苏妙低声道谢。
苏莘又转头看向苏韵,“阿韵,学校那边爸爸已经安排好了,从下个星期你就转去英才一班上课。”
苏韵点头,“谢谢爸爸。”
这声道谢不禁让苏莘眼眶微热,若不是他没有护好女儿,这些本该是苏韵唾手可得的东西。
苏妙嚼着碗里的鱼肉,忽然好想念南湾的火锅。
饭后,苏敬琉留苏妙在茶室叙话。
祖孙俩对面而坐,苏敬琉拿了几个橘子放在铁架上烤, 没一会儿屋子里飘满了橘香味。
眼看火候差不多,他用镊子剖开煨软的橘皮,挑出橘黄的果肉装在盘子里递给苏妙。
“之前爷爷在医院问过你,是否愿意原谅阿韵,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苏妙双手接过瓷盘,点头,“有答案了。”
苏敬琉抬头看着她。
苏妙毫不避讳,“爷爷,我不想原谅她。即使我知道这样会让你和爸爸、妈妈为难,这次我也不想妥协。”
苏敬琉点点头,“你说的对,这本是大人为难的事,爷爷不该为难你。是爷爷不好,不该问你这样的问题,不然你也不会对爷爷失望从医院逃走。”
苏妙愣了愣,“爷爷你不怪我?”
苏敬琉失笑,“爷爷怪不着你,你受了委屈,不管有什么情绪都是正常的。这件事,终归是爷爷没有保护好你们。”
“爷爷,您别这么说。”这话让苏妙心里很不好受。
苏敬琉轻叹了一声,“你的意思爷爷明白了,但现在阿韵是一定要回来的,她……”
“爷爷,我明白的。”苏妙盯着手里的果肉,“您不要求我为了大局原谅苏韵,同样,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患得患失逼你们放弃自己的骨血,她是苏家的孩子,是妈妈十月怀胎的骨肉,这些都是事实,我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苏敬琉有些诧异,“你真这么想?”
“嗯。”苏妙抬眸笑了笑,“姜花衫说,人要公平,如果爷爷没有逼迫我原谅苏韵,我也不能要求爷爷讨厌苏韵,因为立场不同,人会有两难的抉择,爷爷没有为难我,我就更没有资格为难爷爷。”
苏敬琉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苏妙能说出这么清醒独立的发言。
沉默片刻,他问道,“你说的姜花衫,就是沈老家那丫头?你去南湾就是去找她的?”
苏妙点头,“是,爷爷您忘记了?是她救了我。”
苏敬琉神情复杂,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会忘?那孩子不单单救了苏妙,还救了苏家。
要不是姜花衫事先透露了棚户地址,还千叮万嘱一定要他亲自带人封锁现场,苏妙早就万劫不复了。
傅家布局多年,整个棚户区都在傅嘉盛的管辖之内,所以那些罪证一定会被掩埋,苏家也会因为苏妙成为全鲸港的笑话。
“等风波过去了,爷爷做东,约你的新朋友来家里坐坐。”
三年前,苏敬琉也曾提过类似的要求,当时苏妙就拒绝了,三年后,她依旧还是拒绝。
“她是我的朋友,我得先问问她意见
,她愿意了才行。”
“好好好。”苏敬琉失笑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什么,神情又变地有些严肃,“还有一件事,爷爷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是……关于苏莉的。”
苏妙眼神有些微妙。
苏敬琉,“她想见你。”
苏莉从落在苏家手里第一天就吵着要见亲生女儿,甚至扬言要是苏家敢把她怎么样,苏妙以后一定会替她报仇。
苏敬琉原本不想让苏妙掺和进来,但是孩子们已经大了,光靠瞒是瞒不住的。
苏妙,“妈妈怎么想?”
这一声妈妈便说明了苏妙的态度,苏敬琉很是欣慰,“你母亲恨苏莉的所作所为,但她也分得清楚,你是你,她是她。”
苏妙眼中隐隐有些湿润,“我是被遗弃的孩子,我没有生母,只有养母。”
苏敬琉点头,有苏妙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苏妙忽然想到什么,“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想见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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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邀请
周一早晨,鲸港转阴,寒冬来袭。
温暖的豪车里,苏韵低头看着校服袖口的金色纽扣。育才的校服,英才纽扣为金色德才为银,仅仅是一粒扣子不同,待遇天壤地别。
灰蒙蒙的窗外,前面的豪车在岔路口忽然转弯,与学校的方向背道而驰。
出门时苏韵就注意到了,苏妙坐在那辆车上。
苏韵转头看向苏灼,苏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前车,眼神隐隐有些担忧,当察觉到苏韵的目光后立马就收了回来。
“怎么了?”
苏韵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苏妙去的方向好像不是学校。”
苏灼愣了愣,温和笑道,“她今天不去学校,我陪你去。”
苏韵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渐渐远去的车影。
她到底还是去看苏莉了。
车辆飞速驶入学校专用道路,同行车辆很快认出了苏家的车徽纷纷避让一边,苏韵下车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新生吗?这个时候还插班?来头不小。”
“没看见她旁边站着的是谁吗?长的还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跟苏家什么关系?”
苏韵之前在学校刻意遮掩面容再加上平时存在感低,围观的同学一时之间也没有把她和德才那个品学兼优的丑女联系在一块。
苏灼从她手里接过书包,态度亲昵,“走吧。”
苏韵点头,安静跟在苏灼身侧。
英才、德才两栋大楼依旧泾渭分明,苏灼领着苏韵直接去了英才一班。
班主任老师早就得了消息,早早在教室里等着,一见两人立马迎了上去,亲切给苏韵介绍班里情况。
“沈同学为人和善又是班长,有她引导相信你很快就能融入集体。不过,她这两天正好请假,要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老师或者问问副班长。”
苏韵礼貌微笑,“谢谢老师。”
苏灼一听苏韵的同桌是沈眠枝,不由多了句嘴,“这么安排会不会太麻烦沈同学了?”
苏韵微愣,不解看向苏灼。
老师尴尬笑了笑,解释道,“放心,做安排之前已经问过沈同学,她很乐意。”
苏灼这才点点头,“老师费心了。”
老师做完新生引导工作立马折回办公室,苏韵则回到位置做课前准备工作。
英才和德才的教育理念截然不同,育才是为了培养肱骨牛马,英才则是为了培养优秀的决策者,所以课程体系也有些出入。
苏韵随意翻看了一会儿资料,这才想起苏灼还在旁边站着,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阿灼哥,今天麻烦你了。”
虽然她和苏灼是亲兄妹,但毕竟空缺了十六年,两个人还是有些陌生。
苏灼看出了苏韵的别扭,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正好我也好久没回育才,顺道去拜会一下恩师,你放学给我打电话,一起回家。”
苏韵心头微暖,虽然有些不适应,但努力克制住偏头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