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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选择
南湾,政府大楼。
沈归灵魂不守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手机屏幕。
姜花衫为什么要调查这个叫苏莉的女人?
一个偷渡的女人怎么又会跟傅家扯上了关系?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他来回划动着两人的聊天界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计较的不行。
文件显示半个小时前已经接收了,但到现在一条信息都没有,这是连敷衍他的力气都省了?
“砰——”
蓦地,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姚局长留步!”
沈归灵抬头,姚勇伟已经不顾莫然阻止冲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不同于上次的意气风发,眼前的男人眼神疲惫,胡子拉碴,一夕间老了十岁。
沈归灵眼神温和,“姚局长这是怎么了?”
姚勇伟眼底猩红,死死看着眼前的少年,“沈归灵,我们跟着沈先生打江山的时候你他娘的还不知道在哪?现在就开始卸磨杀驴,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沈先生难道就不怕一群老臣寒心吗?”
莫然如同局外人,默默关上门守在门边。
沈归灵双手交叉靠着桌面,语气平和,“姚局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你少他妈的给老子装蒜!沈归灵,你以为你扣住阿江就可以拿捏我了?我告诉你,南湾的水深的很,别弄不好淹死了自己。”
沈归灵笑了笑,“姚局长说的不错,南湾的水的确太深了,所以才更需要好好治理。”
姚勇伟自是听出了沈归灵的言外之意,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还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仗着是姚歌的直系姻亲,姚勇伟拿起桌上的资料对着沈归灵砸了过去。
莫然抬步,正欲上前,沈归灵微微偏头,资料擦着他的耳边重重砸在玻璃窗上。
“小子,论关系,你还得尊称我一声世伯,看在沈先生的份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年轻人想出头是好事,但太过急功近利必遭反噬。”
沈归灵情绪稳定,礼貌颔首,“多谢提点。”
“……”姚勇伟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走着瞧。”说罢,转身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莫然默默看了沈归灵一眼,小心走到办公桌后收拾散落的文件。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沈归灵看了一眼来电,不急不慢拿起听筒,“爸。”
“姚勇伟又去找你麻烦了?”
沈归灵,“毕竟事关他的亲生儿子,姚局长失了分寸也在情理之中。”
“愚不可及。”
沈归灵垂眸,眼神平静。
的确愚蠢,为了自己的儿子就敢来为难上司的儿子,哪怕他是个野种,沈谦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何况,是现在的他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爸,姚江的事要不要我去跟羁押所打声招呼,姚局长现在情绪不稳,我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激进的事。这些年南湾大大小小的事他都清楚,万一……”
沈谦语调平静,“阿灵,你记住,上位者绝不允许威胁存在。”
入夜。
城市亮起霓虹。
苏韵浑身颤抖游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人潮喧嚣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不知走了多久,她感觉有些累了,正巧前面一家面馆在做周年庆半折促销,苏韵想也没想走了进去。
她不饿,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吃点东西,于是点了份招牌牛肉面,选了个最隐蔽的角落便对着窗外发起了呆。
周宴珩给了她十七发子弹,她最终一枪都没有开,躲在教会的垃圾房熬到了天黑。
早知道这样,她不该去招惹周宴珩的。
当初萧澜兰来育才拍戏,她因为帮赵棠出头被萧澜兰记恨当众刁难,虽然后来沈眠枝替她解了围,但还是没有解决她的困境。
摄影组有人看出了她的伪装,趁她不注意强行将她拖进没有人的教室企图不轨,因为常年防备苏莉,她有随身带辣椒水的习惯,所以男人没有得逞,反而差点被她弄瞎了眼睛。
也是那次,她遇上了周宴珩。
后来,因为害怕苏莉会对自己不利,她思来想去决定给自己找一个靠山,于是,她主动进入了周宴珩的猎杀区。
周宴珩很满意她的脸,但也仅限于脸。所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驯化她,虽然她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但她没得选,她只能与虎谋皮。
那晚,原本那个男人还有一口气,她打电话向周宴珩求助,他却告诉她斩草要除根。
还有赵棠,如果不是周宴珩告诉她,西琳教区里藏着什么,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一起长大的朋友会如此狠毒。
苏韵低头,指尖细细摩擦着藏在口袋里的手枪。
当初没得选,因为她以为自己只能靠攀附自救,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苏家大小姐,只要拿回身份她还可以回到从前。
念此,苏韵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神情麻木拿出手机,拨通了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喂,苏小姐吗?”
苏妙听出了她的声音,“你是苏韵?”
苏韵酝酿着情绪,声音哽咽,“苏小姐,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
苏妙的声音也急了,“你现在在哪?”
苏韵吸了吸鼻子,磕磕绊绊说出了面馆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面馆门口,苏妙抱着一件羽绒服从车里走了下来。
苏韵看着她一路奔跑,直到店门玻璃晃动,才慢慢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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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抗争
苏妙在店里找了一圈,最后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苏韵。
她什么都没想,冲上前一脸紧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韵缓缓抬眸,眼里全是泪水,“我……杀人了。”
苏妙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她被苏家保护的很好,杀人这种事对她来说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产物。
苏韵情绪崩溃,捧着手里糊成团的面条,“但是我不想,是她逼我的,怎么办?我好害怕……”
苏妙从包里拿出纸巾,“别怕,你慢慢说。”
苏韵看着她递来的面纸,眼里的挣扎几乎要将她撕碎。
面馆里的纸巾又硬又薄,苏妙手里的纸却软得像丝巾,连香味都格外不同。
这些东西原来就该是她的!该在泥泞里挣扎的应该是苏妙,她抢走了她的一切。
仇恨、嫉妒让她疯狂,可是仅存的理智又拉住了她。
苏妙或许并不知情,她只是受益者却非酿成悲剧的原凶,起码迄今为止,她并未真的伤害过她,苏莉说的那些话也未必都是真话。
起码…她一个电话,她就出现了。
苏韵闭眼,接过苏妙递来的纸巾,将赵棠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苏妙越听越心颤,她根本不敢想象当时的苏韵该有多绝望?
苏韵看着她,无悲无喜,“苏小姐,教会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的母亲也不要我,你说,我还有活路吗?”
苏妙点头,“有。”
只要把苏家大小姐的身份还给她,她就能活下去。
她补充说道,“这个星期六是我的生日,你来苏家找我,我告诉你路在哪里。”
苏韵涣散的眼眸微微亮起一丝星光,“真的吗?”
“真的。”
接下来的几天,姜花衫忙的脚不沾地。
既要去医院维系嫡长闺的身份,又要暗地跟踪傅家和苏莉的关系,还得预防傅潇潇设下的杀局,一套连招下来险些连【懒】都保不住了。
学校的生活一如往常。
周五下午。
姜花衫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傅潇潇突然拦住她的去路。
“姜花衫,你我之间的恩怨也应该解决了吧?”
姜花衫久候多时,没等傅潇潇把精心准备好的台词说完,她像赶场子似的点头,“说的对,你想怎么解决?”
傅潇潇,“明天我在城南咖啡馆等你,你敢不敢来?”
姜花衫,“时间。”
“你要是不敢来,以后在学校看见我……”傅潇潇一愣,她是不是空耳了?这贱人刚刚说什么?
姜花衫直接扣流程,“具体时间。”
傅潇潇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下午三点。”
下午三点?
姜花衫细细回忆了一下,她明明记得上一世事情发生在上午十点,难不成因为蝴蝶效应,所以时间出现了偏差?
思忖了片刻,姜花衫摆摆手:“下午没空,改上午十点。”
“……”竟然还有人上吊嫌晚的?傅潇潇求之不得,“行,就这么说好了!不来的是孙子!”
姜花衫挥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