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屋里一看更让人倒吸口气,整个房间跟叙利亚战场似的,被轰炸完也大概就是这样子。
和想象的场景不一样啊,她目光直愣愣的转向沈宴之,想通过对方确认这是正常的。
沈宴之沉着脸,也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进。”裴雪川冷脸邀请两人进门,他走进客厅,大喇喇的一屁股坐到破沙发上。
沙发最后一个残破的横梁终于是禁不住压力,“咔——”的一声折的干脆。
裴雪川一下陷进沙发里,无所谓的样子,“随便坐,自己找地方。”手在空中随意指了指。
沈宴之单手搂着苏让卿,俩人挑了个能放下四只脚的空地站住。
“就你一人?”沈宴之开口。
裴雪川哼一声,“怎么一人犯法啊?挨着你们有对象的了?”
“你——”沈宴之不跟他一般见识,“今天来是有东西给你,温予白让我们帮把东西给你。”
裴雪川表情松动,他嘴唇微张,“什么东西。”
苏让卿将两个小盒子从口袋里掏出。
裴雪川突然闭眼,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
“扔了……”他颤着声音,“扔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温予白从没真正接受过自己,没付出过感情的人才会如此洒脱。
心里阴云密布,雨水淋湿了所有希望。
沉默了两分钟,他的情绪愈发低迷。
“刚好我也有事找你,”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以后……店还给你,这个城市没什么留恋的,我今天就走。”
苏让卿被他的发言气的热血直冲脑顶,她抖着唇激动的掐着盒子举在半空。
“你利用温予白给自己赢了第一,现在说没有留恋的,你对的起他吗?”
“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后者不禁嗤笑,“你把我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给他,让他看看我这个舔狗落魄的样子,他就对得起我吗?”
苏让卿哑口。
沈宴之完全超脱两人对话之外,裴雪川说他不做蛋糕——这句话像炸弹在耳朵里轰然爆开。
“大川……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恋爱,就算你滥情、整天神经质我都忍了,我的底线始终只有一个,就是不耽误爱意翻糖的营业,”他的脸憋的通红,声音陡然升高,“今天你跟我说不做蛋糕了,你他妈对的起我吗?对得起咱们苦心经营的店铺吗!”
“可畜牲也有干不动的一天吧……”裴雪川声音干哑,眼神暗淡无光。
“沈老板心里店铺最重要,”裴雪川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的死活就无所谓了吗!?”
沈宴之蹙着眉,挨着裴雪川坐到了破沙发上,苏让卿沉默的跟在后面。
三个人歪歪扭扭坐在一起,像一张静止的破照片。
眼前被砸烂的画框与碎裂的瓷砖混在一起,曾经鲜艳的画作狰狞着扭曲成团。
一段漫长的沉默。
沈宴之胳膊搭在裴雪川肩上,语气柔和不少,“你……到底怎么了?”
也不怪沈宴之这么问,裴雪川身体如钢筋铁骨,精神上又是个没感情的疯子,他和温予白交往时候虽有不同,但谁又能确认他的这场戏是真是假。
裴雪川颤着干哑的嗓子,“我才是被甩的那个,那天早上温予白领着他前男友,”他珉了珉干裂的嘴唇,微微摇头,“不对,应该是现男友,是他逼着我提了分手。”
“他可真狠,”裴雪川眼角泛起红色,他将头偏向窗外,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脆弱,“现在把我送他的礼物也还回来了,一点念想不留,那我该怎么办呢?谁管我的死活呢?”
最后两句话更像是在问自己,他不想留在这个城市,更不想回家。
没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想见的人;
没有感兴趣的东西。
弟弟的话果然没错,自己跟桌子、椅子又有什么区别。
“小满说,你设计图是分手前画的?”沈宴之问道。
他终于确认到自己可能是闯了大祸。
“嗯——”
那一晚——
裴雪川掌心摁在太阳穴的位置,手指插进乱蓬蓬的发间,强迫自己忘掉不再去想。
“我要向你承认个错误。”沈宴之勒着嗓子干咳一声,他转头看向苏让卿,对方回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你们刚交往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你的——呃——”
沈宴之手心直冒冷汗,语气吞吞吐吐。
“——呃——就是。”
“你跟他说什么了?”裴雪川眼神逐渐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