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白犹豫了下,还是摁了接通键。
“喂……”
“小温,你出去玩回来了吗?”
电话里传来秦叔关切是声音。
“还没——”
“前几天走的急,这心里一直惦记房子,我想着今天回来收拾收拾,但进不去门了,人老了就是不中用,现在的新科技还得请教你们年轻人。”
秦叔在门外,因为进不来屋有些无奈,不禁埋怨自己老了跟不上潮流。
“……”
温予白沉默几秒,“秦叔,要不你先回?”
温予白这一开口,秦叔就多合计起来。
工作久了,什么样的雇主都遇到过,有对自己不满意不想再用了,但是拉不下脸说,就换了锁随便找个理由放了长假,心照不宣的事你懂我也懂。
“小温,我这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很多,心也不够细,”秦叔说的坦然,更像是安慰对方,“你们年轻人脸小不好意思说,我这先回去,要是有需要帮忙时候,再随时叫秦叔。”
对于秦叔来说,温予白是没得挑的雇主,工资给的高,待人客气有礼貌。
虽有些不舍,但人来人往有聚有散都正常。
他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摁了下楼的电梯。
温予白在客厅里听出了秦叔的意思,这会儿误会大了,不说清楚的话怕是寒了他的苦心。
“秦叔,你误会了,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想到住院时,当时狼狈至极的自己,多亏了秦叔的悉心照顾,他的声音愈发的柔软,“密码1201改成了1202,您进来吧。”
他一说进来两个字,秦叔就明白了,这小伙子是给自己闷屋里了。
他“哎”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滴滴滴滴……”
秦叔推开门,憋了一屋子的烟味呛进鼻子,屋里面因为拉着的窗帘暗沉沉的。
整个房间压抑着。
秦叔站在门口环顾一圈,温予白果然就坐在地上的角落,背靠着沙发,蜷着腿也正看着门口的自己。
秦叔长叹了口气,早知道当时说什么都不应该走。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口,低头时目光被地上点点的深色斑点吸引。
秦叔压着呼吸,巡着斑点走到温予白身边。
“你这孩子!”震惊的声音里掩盖不住的心疼。
温予白的胳膊挂着明显的血痕,一条条蜿蜒扭曲在苍白的皮肤,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他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才手握着刀刃一次次刺破了皮肤。
睡衣上干涸着斑驳的深褐色,深浅不一,有着丰富护理经验的秦叔,一下就猜到了他身上的创口不止一处。
秦叔翻出医药箱,“都伤在哪了?把伤口包扎上。”
温予白低着头把胳膊往里缩了缩,不想配合。
香烟即将燃烧殆尽,秦叔从他手上取下烟头,摁进了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
“那就直接去医院!”秦叔冷下脸。
温予白抬头时一脸委屈,“秦叔,我不去医院。”
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温予白磨磨蹭蹭的将上衣脱掉。
好在,创口都集中在两只胳膊上,可一条条一道道,不知道被划了多少下。
秦叔苦着脸,消毒水精心的清理干净,仔细的用纱布一圈圈缠上,远处一看跟个铁臂阿童木似的。
又拿过干净睡衣,让他换上。
再节俭会过的秦叔也受不了这沾着血的衣服,拎起就给扔进垃圾桶。
他不多言语,进了厨房十几二十分钟,便将一腕热腾腾的鸡蛋手擀面端到温予白眼前。
“把面吃了。”
好不容易养的点膘,这几天全瘦没了,甚至不如刚出院时的状态。
温予白默默吃着面,卧室又传出秦叔的一声叹息。
卧室里不仅地上有血,温予白扶墙起身时,又在墙上留出几条血手掌的印记。
活脱一个凶案现场!
秦叔虽话不多,但是做的十分到位,三餐又规律起来,水果少吃一口都不行。
晚上必须得安稳的在床上躺好,上了床就不让抽烟,也不阻止,就是这边打火机的声音一响,秦叔就开始一声声咳嗽,又刻意又大声。
温予白只能识趣的将香烟掐灭。
秦叔又像护理病人一样仔细照顾着他。
第二天,温予白状态好转不少。
他握着两个盒子递给秦叔,“秦叔,一会您出去买菜时候,得麻烦您把这两个盒子给苏让卿。”
“留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秦叔攥着盒子,担心温予白趁自己不在又开始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