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闹上法庭,最终判决大概率还是视为同居期间的按份共有,即按照各自的出资份额享有权利。想必……你们在一起,出资这一块应该是陆序占大头吧。”
她自信地笑了笑:“你现在听话,答应我们回去跟他把婚离了,这张支票够你今后的富裕生活了。要是不离……”
她看向姜然有些发白的脸色,抬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女人的手掌被空调吹得很凉,姜然只觉得手背上像爬上了一条冰凉的蛇,正嘶嘶的吐着信子。
“姜然,爱情是这个世上最不牢靠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你如果指望一个男人会爱你一辈子,你会什么都得不到的。”
他怔怔地看向这位母亲,瞳孔闪烁着复杂的光晕。
姜然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士有着很强的游说能力。
她说的话在某些语境中是正确的、明智的,这是她能够成为一名不错的生意人的天赋,但却不可一概而论。
他忽而真正理解了陆序为什么一开始以为他是冲着钱来的,于是找了个拙劣的人设来骗他。
这是一种习惯了利益最大化的思维方式。
不相信缥缈的,只相信能握在手里的,无用的感情关系要立刻切断。永远保持赢家的立场,但也将自己变成了闭塞的孤岛。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但是真的幸福吗?
姜然脑海中浮现出男人那双通红泣血般的眼睛,烧得步履都发飘了,还要固执地守在他楼下,叫他别不要他。
他想,那种聪明的活法大概是不幸福的吧。
他抬眼,要将手从她的掌控下抽离出来。
倏地,长廊传来一阵急促而嘈杂的步履声,由远及近,很沉,是皮鞋底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的动静,间或夹杂着低低的人声交谈,好像在阻拦着哪位无礼的顾客。
他们错愕地抬眼看向门口的位置。
下一瞬,那扇日式的茶室木门就被人从外粗暴地推开了,一下掼到底发出巨大的木头碰撞声,吓得外面的侍者都变了脸色。
男人是一路跑进来的。
他在门口站定,胸腔不断起伏呼吸着,魆黑的瞳孔燃着隐隐的怒火,咬肌紧绷,英俊的面容透出一股狂躁到极点的戾气。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错愕的夫妇俩,又瞥了一眼母亲叠在爱人手上的手,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几分。
司机传来消息,说没接到人。
陆序立刻就明白了。
总要有这一天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越过自己,卑鄙到一齐针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孩。
姜然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就亮起来了。
和两位长辈对峙,压力还是很大的。
一见到陆序,姜然那颗紧悬的心就落到了实处,白生生的脸颊也润出了粉色。
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也不顾还有旁人在场,就软着声音冲他叫了一声:“老公!”
夫妇俩愣了一下,还以为刚才那声结婚宣告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没想到青年私底下对着陆序也是这么黏糊。
原想着陆序那个冷硬冷情的性子不会搭腔,结果没想到男人看他一眼,冷硬的棱角瞬间柔和了些许,居然嗯的回应了一声。
陆序跨过门槛,长眉紧蹙,就这么冷着脸闯了进来。
陆父不悦地出声:“陆序,你这像什么样子,没有一点仪态!”
陆序理都不理他,阔步而来在姜然的身旁坐下。
还顺手拿起了姜然面前只抿了一口的金瓜贡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赵女士目瞪口呆。
方才他们还考量着,暗暗嫌弃姜然品不懂好茶,结果自己的儿子端起来直接牛饮。
“你、你……”赵继佳惊讶到说不出话。
陆序灌下好茶解了渴,又冷着脸把姜然的手解救出来,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空白支票,嗤笑一声:“想收买他,叫他不要我?”
对面两人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男人抿唇,咬着腮帮子阴沉着一张俊脸。
他扬眉一笑,稠黑的瞳色冷得像是淬过了冰水,沉声道:“我已经把我的资产转移一半到他的名下了,流程走完了,公证也做了。现在他比你们两个加起来还有钱,一张支票恐怕不够打发。”
这话一出,他们彻底变了脸色。
赵继佳血色尽失,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她刚才口中信誓旦旦的,她认为的最聪明的人,却做了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陆父更是失了形象,暴怒地一拍桌子:“你真是糊涂!!”
陆序讥讽一笑,定定地看向他们:“反正,我又没有一堆的情人要养,也不用费尽心机给私生子留资源,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