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用很松的力度牵着,怕招致更多的反感。
陆序垂着头,低哑道:“姜然,我做错了,你能不能……”
他的嗓音因巨大的悲伤而疼痛,喉咙哽住了。
倏地,青年微凉温润的手掌猛然反攥住他,柔软的皮肤贴在他滚烫的手掌,像沁润的甜雨终于垂怜着快要焦渴而死的大地。
陆序一怔,乌黑的眼睛痴痴地看着他。
姜然冰冷的神情被焦急覆盖,眉心蹙起,握着男人的手诧异道:“你发烧了?”
陆序呆呆地看着青年关切的眼神,和一张一合的殷红唇瓣……
看起来软软的,好想亲。
被高温统治的大脑转不太动,反应也慢慢的,姜然的话他听见了,可是他好像突然变笨了,迟钝地无法消化理解姜然话语中的意思。
陆序呆呆道:“宝宝,你愿意理我了……”
姜然一噎,又急又气:“宝你个头!”
陆序一怔,小兔子怎么变得更凶了。
他讷讷地住了嘴。
姜然紧紧牵着他的手,再次凶巴巴地训:“不许这样叫我!”
陆序:“……”
鼻腔一酸,陆序伤心得要死掉了,他决定当作没听见,不予采纳。
反正姜然以前也不顾他的反对强叫他老公的,那陆序也要学他。
姜然用力地捏了一下男人滚烫的手掌心,被他灼人的温度吓得心惊肉跳,急得什么暂时顾不上了,严肃地强调:“陆序,你发烧了。你现在体温好烫,肯定是高烧,必须去医院,你别烧糊涂了!”
姜然的心底细细密密的疼。
只是一天而已,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知道陆序已经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了多久,也不知道男人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高浓度的咖啡强打起他的精神,姜然是他唯一的心理支柱,是他忙忙碌碌过后的唯一甜头。
现在姜然要把这份甜头收回去,陆序自然就撑不住了。
身心都在极限运作,像cpu快烧干一般,高压自然引发了外显的高温。
关切柔软的话语落入男人耳中,他终于听明白了。
陆序眉头一皱,心里酸得厉害,滞涩地唤道:“宝宝,你怎么不叫老公了……你叫吧……”
姜然:“……”
都什么时候了。
“……我不叫!”姜然气得难得红了脸,亮晶晶的眼睛瞪圆了:“你有毛病啊!我让你去医院!”
陆序皱眉,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自己探了探额头的温度,闷声说:“不怎么烫啊,不用去的,自己吃点药就好了。”
姜然:“…………”
废话。
发烧的人用滚烫的手去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当然不觉得烫了!
学没学过物理,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相对静止?
姜然气得说不出话,还见男人用有点可怜的眼神看他,闷闷地说:“宝宝,你家里有常用药吗,我可以上去坐坐吗?”
姜然气笑了。
crush心眼子真挺多的,烧成这样了,还想上楼坐坐。
他被陆序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态度惹得更气了。
青年板着冷冰冰的脸,漂亮的面孔因凌厉的神态显出迷人的冷艳。
姜然冷声拒绝:“不可以。我之前邀请过,是你自己不要上去的。”
陆序一怔,乌黑的眼神骤然空了。
姜然忍着尖锐的心疼,冷声道:“不要拖延了,现在就打车去医院……”
他顿了顿,终是没忍住心软,低声补充:“……我陪你去。”
都站在楼下了,却无法上去姜然的房间,陆序被这个惨痛决然的拒绝狠狠地打击到了,一时像是犯了倔。
男人闷闷地低着头:“我不要去医院。”
姜然抿唇,气得眉头竖起来,感觉如果自己有长耳朵的话,估计此刻都竖起来了:“……你!”
“我不要去医院。”陆序闷声道,一脸灰败。
“真的不用去……有时候太累太忙了,偶尔会这样,我自己吃点药就好了,反正去了医院也是开药吃。”陆序低声说。
姜然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实在抗拒与不配合,最终叹了口气:“好吧,那现在就打车。”
陆序抬眼看他。
“……去你家。”姜然闭眼。
陆序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眼底还残存着薄薄的水线,此刻亮得惊人。
姜然还在生气,他不想这样糊里糊涂的原谅陆序,他不要陆序进他的房间。
但是他又没办法不管他,只得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