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需要讨论,夏予清径直坐在床边的靠椅上,直来直去:“您直接拒绝就行。”。
“你知道的,老谢一直有块心病——你妈妈没有跟他儿子在一起,他遗憾了一辈子。”
夏广渊了解谢行远,每每两人聊到儿孙辈,那头总是忍不住叹气。他跟夏予清好几年不见,上次来遥城参加活动,也没碰上面,只来小洋楼吃了顿便饭,跟夏广渊叙了叙旧。两个老头贪杯多饮,害得夏广渊血压紊乱,急坏了一家人。这次,谢行远在广州见到夏予清,心思又活泛起来。
“他想着,儿女错过的缘分说不定能靠孙辈再续,打电话来要我跟他一起,撮合你们。”
上一辈的遗憾,夏予清自然清楚。事到如今,往事不可追,新情亦不可能。只是,夏广渊旧事重提,夏予清难免心中打鼓:“您不会也……”
夏广渊摆了摆手:“如果是几个月以前,我当真会动心思的。”
后半句不用说,夏予清也明了,几个月后的今天已完全不同。他点点头,祖孙俩默契地没有再提老谢的心思。
“知仪……”夏广渊起了个头,迟迟没有下文。
夏予清等得心莫名慌起来,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我本来想说‘她是个好姑娘’,可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评价她。”夏广渊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是岁月刻下的年轮,八十四年的人生经验足以供他知人识人,但他还是汲取了过往的经验和教训,鼓励也肯定,“你喜欢就是最好的。”
夏予清闻言,会心一笑。
第76章 、敢举牌就分手
周五休息日,林知仪陪夏予清参加了一场小型的书画拍卖会。
去之前,林知仪煞有介事地做过功课,把拍卖公司送来的拍卖图录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夏予清在旁边也没闲着,给她答疑解惑。
“尺幅不超过一尺,就是尺寸在33乘33厘米之内。”
“这一期很多有意思的小精品,比如这幅楷书言联,名头不响,但干干净净的,有巧致,一定很多人抢。”
“这幅是画家曾大清的《梅山远望》,只有0.78平尺,画得格外精细、讨巧。”
……
林知仪翻一页,夏予清就讲解一页,从尺幅、作者到作品,全都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有没有看到喜欢的?”见她的目光一直流连在《蕉影栖雀梦醒日影斜扇面双挖》上,夏予清便给她细致地讲解这幅扇面双挖的妙处。
视觉动物林知仪自然喜欢漂亮的画面,夏予清的讲解恰好对画面中的细节进行了精描,她不由感慨:“好好看。”
夏予清也喜欢这幅,当即拍板:“我们去现场拿下。”
林知仪对拍卖行情毫无概念,只看见图录上那行“估价:50~60万”的小字,微微疑惑:“拍出来会超过吗?”
“有可能。”夏予清结合收藏市场,理性分析,“毕竟吴海平是近现代非常有名的书画家,他的作品兼具北方的旷达与南方的婉约,化虚为实,色彩融合,很多人喜欢他。况且,两幅独立的扇面画经过组合装裱成一件作品,不仅是把作品从把玩、纳凉的扇面艺术转换成了悬挂于墙的装饰性艺术,而且还等于一次性收藏了两件作品,不论从陈设还是收藏的价值来说,都会更高。”
自知在书画方面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的门外汉林知仪,除了“好看”、“好美”这样的感叹,再讲不出更多的内容。她第一次在花钱这件事上有了一点抵触心理,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懂欣赏的。”
“觉得好看就是最大的欣赏了。”夏予清笑一笑,打趣她,“你想像我一样说出门道来?”
被猜中心事的林知仪理直气壮:“不行吗?”
“你想学,我包教包会。”
“不要。”
“还没学就打退堂鼓了?”
“前车之鉴太惨痛,写大字都没学会,我就别碰学术理论了。”林知仪学书法的痛苦历历在目,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畏难心,拒绝了夏予清的倾囊相授。
“上次怪我教得不好。”夏予清认错及时,端正态度,“这次绝对不会了。”
“好啦,夏老师,老师和学生之间最忌讳不学硬教,你就让我继续做‘最不成器的学生’吧。”林知仪本就是玩笑话,没有追责的意思,但也坦诚自己确实没有艺术天分,“这些字画我听你科普讲解图个乐呵,看看就好了,你千万别给我买,好东西应该由真正懂它的人拥有。”
“我懂呀,我可以拥有。”夏予清借力打力,不想她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