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跟着走就行。”夏予清利落地拒绝了司机的“好意”。
好在泡沫箱和冰袋给力,进家门时,荔枝还保持着新鲜的状态。他洗了一盘端到桌上,要林知仪洗了手来吃。
林知仪兴冲冲地过去,刚拿一颗在手里,正准备剥,才发现一个问题。
见她忽然停了动作,夏予清一面剥荔枝,一面问:“怎么了?”
只见林知仪叹了口气,道:“唉,我刚剪了指甲……”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夏予清手中的那颗刚刚顺利脱壳,一秒停顿也无,白生生的荔枝便被递到她的嘴边。林知仪笑眯眯地张开嘴,欣然接受他的投喂。
“甜。”林知仪立即给予好评。
夏予清运荔枝回来的劳顿瞬间被化解了,一颗接一颗地剥了喂给她。
林知仪吃不过来,笑着拦住他的手喊停,夏予清便自己消化了手里这颗,果然水嫩多汁。。
林知仪拿纸巾擦了擦嘴边残留的果汁,随口问他:“给家里留了吗?”
夏予清偏头示意地上的箱子:“都在这儿。”
林知仪明白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手里的纸揉成团扔他面前以示抗议,也更正他的误会:“我是问,给你公公他们留了吗?”
“我以为你说这里。”
直到此刻,林知仪才真正感受到夏予清的孤独和渴望。在外人眼里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人,私底下好像漂浮在海上的孤舟,他可以乘风破浪,可以靠一座座灯塔指引,航行在正确的航道上,但他最期盼的始终是泊船入港的那一天。
林知仪出神片刻,在大脑里疯狂组织语言,她第一次如此为难,或者说第一次害怕自己说出口的话会伤了夏予清的心。思考再三,她伸手搭住他的手腕,用劲捏了捏,说:“你把这里当家,认可它的舒适度和安全感,我很高兴。”
“不,”夏予清立场鲜明地否定,他定定地看着林知仪,“只是因为这里有你。”
实话实说,林知仪早已过了“非你不可”的阶段,严格来说,她打小就是“我本位”的思想,从来没有想过“离了谁会活不下去”或者“有了谁人生才有意义”。对于失去母亲的夏予清来说,活着是他的本能,只是他需要在平淡重复的日复一日中找到一个可以安心的锚点。
情话的动听不仅仅因为甜蜜,归根究底源于它的排他性与唯一性。林知仪欣喜于夏予清敞开心扉表达,但她并不为自己成为灯塔而骄傲。因为比起那些愉人一时的甜言蜜语来说,“我更希望你成为自己的坐标。”话音刚落,林知仪又急切地补充,“其实,你已经是很多人仰望的星辰了。”
夏予清怔怔望着她,看她笑眼如月,眸光盈盈,仿若倒影其中的自己当真已是万千星辉。
两人分装荔枝的时候,夏广渊的电话来了。
他关心夏予清是否已安全到家,听说他已经顺利回到遥城,正在林知仪家,方才放心下来。
“我落地给您报平安了,在微信上。”夏予清笑公公,“是不是忘记看了?”
夏广渊感叹自己老了,手机好多功能都玩不转,说:“还是电话方便。”
“好,以后我给您拨电话。”夏予清对老人十足的耐心,“您吃晚饭了吗?”
“没有。”夏广渊的声音透过夏予清开的扬声器传出来,“知道你今天回来,小南特地做了你爱吃的奶汤乌鱼片。”
听到“奶汤乌鱼片”五个字时,林知仪眼睛都亮了。她紧紧抓着夏予清的胳膊,舔了舔嘴唇。
夏广渊在那头笑,他的声音清晰极了:“看样子不用等你吃饭了。”。
夏予清很没礼貌却很及时地打断了他:“公公,我带林知仪回来吃饭。”
“你要带林医生回小洋楼吃饭?”
意外的不仅仅是夏广渊,还有刚刚因为馋嘴被人出卖的林知仪。
诚然,“奶汤乌鱼片”让她暴露了,但她本意只是想让眼前人给他做,没想到夏予清会当场拍板带她回去吃。
电话是在夏予清应了夏广渊的话之后挂断的,林知仪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一个劲儿地说:“怎么这么突然?”
“你不是想吃乌鱼片吗?”夏予清觉得自己没有会错意,“是不想吃了,还是害怕去小洋楼?”
“想吃也没着急到现在就要啊!”林知仪气他在电话里先斩后奏,掐了掐他,恼道,“搞什么呀?你家人还以为我饿死鬼投胎呢!”
夏予清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安抚她:“没说你想吃呀,馋的人是我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