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予清一手端着盘子躲开,一手阻止她俩的动作:“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本来说好出来玩的,结果还要麻烦你当幼教和冲突调解员,我真是过意不去。”晶晶确确实实不好意思,尤其是在见过夏予清尽心尽力陪孩子们玩水、捡石头之后。
“我哥熟手了。”思恬递一杯果茶给夏予清,“端端小皮猴,我们家谁也管不住,就服舅舅。”
“端端爸爸不是搞科研的吗?我以为会很有威严。”晶晶刻板印象使然,以为男孩子总会忌惮爸爸一些。
“陪得少呀,有限的亲子时间都用来当好好先生了,无条件纵容儿子。”思恬顶看不上徐阅那一套的,“他以前还给我哥贴过标签,现在啪啪打脸。”
“什么标签呀?”林知仪好奇得很。
“说我哥古板沉默,一眼就能把小孩吓哭。”思恬耸了耸肩,对丈夫的无知言论感到无语。
林知仪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纯粹以貌取人。”思恬批徐阅,顺便给夏予清正名,“这个舅舅当得不要太称职了,比爸爸带孩子的时间还多。”
林知仪想起自己跟夏予清初识,他带着端端来吉瑞做常规检查、涂氟,每件事都仔细又上心。她偏头靠在夏予清身上,称赞他:“中国好舅舅。”
晶晶点头附和:“也是中国好叔叔。”
这时,胡乱塞完一顿饭的端端和元宝提着小桶在溪边舀水,忙着捡石头垒城堡。夏予清时不时用余光留意两个小家伙,偶尔还过去帮他们搬石块、逮螃蟹。所有人都夸他很会照顾小孩,只有他知道,自己不是全然照顾小孩的心态,有很多时刻,他觉得是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把那个小小的夏予清重新养了一遍。
“面冷心热,说的就是师哥。”忙着烤肉的晓宁没有错过这段对话,概括夏予清一直以来的个性,“大学时候就这样,所以好多女生只敢偷偷打听师哥的课表,在教室外面假装偶遇,不敢……”
惊觉自己又多嘴了的晓宁及时封了口,偏偏他低估了在场所有人的八卦雷达。
“不敢什么?”林知仪更好奇了。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晓宁瞄一眼夏予清的脸色,见他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才大胆往下讲:“只敢偷看,不敢追他。”
“要不说还是我们知仪‘艺高人胆大’呢!”晶晶捂着嘴笑起来,看一眼不远处玩得正起劲的两个孩子,“我们也跟着受益。”
“这点我承认,我是挺敢的。”林知仪搂住夏予清的肩,颇为得意,“勇敢才有故事,对吧?”
人多,夏予清不习惯放大私人感情,但林知仪毫不遮掩,他索性也豁出去了,贴了贴她的额头:“幸好是你。”
一群人见状,全都嗷嗷叫起来,属未婚的陶桃和唐蕊“啊”得最大声。
孙瑶握着筷子,气鼓鼓地望天:“我这么勇,怎么没故事呢?”
“缘分还没到呗。”晶晶宽她的心,“感情的事,一定得有耐心,急慌慌的好不了。”
“所以,光勇敢没用,对吧?”孙瑶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还得看能遇上什么人。”
“对了,晓宁不是单身吗?”思恬突然福至心灵,“要不……”
“姐,这么突然的吗?”在炭火前忙活一中午的人被突然拉出来,多少有些尴尬和无所适从,“刚才不是还说不能着急的吗?”
“我跟晓宁哥?”孙瑶惊得呆掉了,而后连连摆手,“我俩见这么多次都没看对眼,可不兴硬凑啊!”
“晓宁是哥?”晶晶意外这张娃娃脸过于显年轻了,“我一直以为你刚大学毕业呢!”
被夸年纪小大概是每个人的爽点,晓宁也不例外。他盘着自己大学毕业的年份,跟晶晶交代自己的年龄。
话题热热闹闹地换了又换,欢笑声始终没断。
六一儿童节,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阳光里全是快乐和美好的味道。大人们跟端端、元宝一样,痛痛快快地笑出来。
天将黑未黑之时,聚会散场,车队原路驶下山去。傍晚的风撩动山林,风在山间穿梭,也从洞开的车窗灌进来。
林知仪放松极了,哼着歌,转头看开车的夏予清:“带一天小孩,累吗?”
山路蜿蜒,夏予清没法分神看她,却实实在在地笑起来:“别把我想得那么脆皮。”
没想到他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林知仪很意外:“你知道‘脆皮’这个梗?”
“当然,我只是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啊。”夏予清没有被时代抛弃,却有一种被林知仪嫌弃的错觉,“说吧,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落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