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着冰淇淋,嘴边沾了一圈滑稽的白胡子。夏葭一边给他扇扇子,一边拿手帕要他擦擦“小花猫脸”。
施万里从远处跑来,手里握着两瓶绿玻瓶的冰镇汽水。他气还没喘匀,站定的第一件事就是递一瓶给夏葭:“老婆,快喝一口,解解渴。”
不论是汽水、冰棍,还是山珍、海味,自认识开始,第一口,施万里永远先给夏葭。
瓶身内外浮起好多细密的水珠,“小花猫”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妈妈,我也想喝。”
“儿子,过来,喝爸爸的。”施万里在夏葭身边坐下,朝施予清招招手。
施予清怯怯的,往夏葭身后躲,低着头,小心翼翼瞄着施万里。
“怎么了?到爸爸这儿来。”施万里敞开怀抱,大方地把手里的汽水跟他分享。
昨天晚上,施万里发了好大一通火。
起因是朋友牵线搭桥的一个项目,施万里前期准备得很充分,朋友私底下暗示他,基本内定他了,招标会只是走走形式。结果临到头,标被其他公司抢了去。施万里白忙活几个月,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饭桌上,他气不过,大骂别家公司暗箱操作不要脸,也骂朋友不地道,明知是陪标还给他希望。他啤酒一瓶接一瓶,难听话骂了一箩筐。夏葭劝他少喝点,也要他理智些,如果真觉得朋友人品有问题,以后别来往了,只是“别当着孩子面说脏话”。
施万里登时发了脾气,红着脸砸了酒瓶。
小施予清吓得抖了抖,想躲去妈妈那里,结果脚下一绊,直接从凳子上跌下去。
施万里本就烦心,看小孩哆哆嗦嗦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吼道:“能不能好好吃饭啊?不吃就给我滚!”
小施予清眼里包着泪,被夏葭扶起来,抽抽噎噎的,不敢哭出声。
夏葭把孩子搂进怀里,要施万里“冷静些”。不料,话音未落,一个巴掌扇了过来。她不可置信的望着面目全非的男人。以往小打小闹、推推搡搡也就算了,夫妻间真动手了,就是直戳人心窝子的痛。
夏葭抱起施予清进了小卧室,锁上门,任由施万里在外面闹腾,一晚上再没出去。
早上,她和孩子洗漱干净,吃过早饭,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施万里巴巴地跟过来,端着一张笑脸,上来先扇自己一巴掌,给夏葭赔不是:“老婆,我昨晚喝多了,没控制住。对不起啊!”
见他动作,施予清吓得一个劲儿往夏葭身后藏。夏葭护着孩子,制止他:“行了,你别又吓着孩子。”
“儿子,爸爸醒了,不骂人了。”施万里蹲下来,伸手去拉施予清。
施予清拽着妈妈的手,不敢靠近他。
施万里笑意盈盈,继续哄:“今天六一儿童节,爸爸答应带你去游乐园的,对不对?”
听到“游乐园”三个字,施予清终于点了点头。
“走吧。”说着,施万里去牵他的手。
施予清仍是不肯,夏葭让施万里别急于一时:“别说小孩了,大人也不可能马上消气的。”
施万里讪讪答“是”,再来牵夏葭的手:“老婆,是我不好,我不该动手。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肯原谅我。”
“别再打啊骂的了。今天过节,你耐耐心心好好陪孩子。”夏葭终归心软,招呼他带着施予清,“先出门吧。”
施予清记着昨晚的爸爸,也是举着一样的绿玻瓶,狠狠地摔在地上,玻璃渣崩得到处都是。他害怕,只敢就着妈妈递过来的胳膊,扶着瓶子,轻轻咬着吸管抿一口。
施万里又好气又好笑:“臭小子,爸爸还能害你不成?”说着,对着瓶口,咕噜噜灌下大半瓶。
大概因为施予清大半天都拒他以千里之外的态度,又因着夏葭从旁鼓励他“多陪儿子”,恐高的施万里竟然自告奋勇陪孩子玩过山车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