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畸科缺人?他们缺人就招呀,凭什么抢我的人?”江岳双手抱于胸前,冷哼道,“我们诊室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的预约和手术都排满了,人手根本不够。医院怎么想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你调走!”
显然,唐蕊的说法没有令他全然信服。江岳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她,缓了缓语气:“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实话。”
唐蕊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抠着手指,嗫喏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真的是医……”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越来越近,男助理在门口望了望,低声唤“江医生”。
“是临时安排还是蓄意为之?我随时可以找人问清楚。”江岳拿走调令,塞进抽屉里,动作牵拉发出很大的噪音,“这事儿没完!”很快,他调整好情绪,露出标准的微笑迎接今天第一位种植牙复查患者的到来。
江岳不愧为吉瑞口腔客户满意度最高的人,种植科年年板上钉钉的优秀工作者本事大得很。他笑容和煦,为前来复查的老人仔细检查,一问一答间谈笑风生,跟方才判若两人。
早上人事通知得匆忙,唐蕊跟正畸科协商后,把去科室报到的时间推到了下午。她上午一面工作,一面做交接。直到最后一个预约病人完整诊疗离开,唐蕊才取下种植科的名牌,迈出了二诊室的门。
“唐蕊,你等一下——”江岳摘掉帽子,叫住她。
“江医生,要不先去吃午饭吧?” 出声提醒的是男助理。他怕江岳憋了一上午的气,又饿着肚子,心情更差,到时候唐蕊拍拍屁股走人了,遭殃的可是他。
“你们先去吃吧。”江岳挥挥手,示意他先去。
男助理默默递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唐蕊,离开了诊室。
唐蕊站在诊室门口,左右为难,只得开口:“江医生,还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吗?”
江岳摇了摇头,径直过来拖她的手:“你跟我去人事部一趟吧,我们一起去理论理论。我倒要看看,他们不打商量、随意调走我的人,是多么让人信服的理由!”
午休时间,同事们要么出去吃饭,要么去前台拿外卖,路过二诊室的门口,看见他们拉拉扯扯的动静,纷纷侧目。
“你放手。”唐蕊试图挣脱他钳制自己的手,可男人的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了。
“怎么了这是?”有同事看出唐蕊的为难,笑着解围。
江岳笑着打哈哈:“唐蕊非要跑一趟帮我去拿饭,我说自己去。”
“哦——唐蕊贴心啊,哈哈哈。”同事笑起来,打趣他,“你心疼人就好好说呀,别吓着姑娘了。”
“知道啦!”江岳跟着笑起来,一副受教的模样。
几个人寒暄两句就走了,江岳等人一背过身去,立马沉下了脸。
一个使命拖人,一个不想跟他去人事办公室,死命扒住门框。僵持不下,江岳索性就着力道将人拖回诊室,“嘭”一声摔上了门。
“是你申请的吧?”他眯缝着眼,冷冷看着唐蕊。
角落里的绿萝正对着出风口,叶子被吹得一颤一颤的,犹如此刻唐蕊忐忑不安的心。
种植科最近人员流动性大,人手紧张,大家经常加班,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这是实情。但她不能让步,这个调令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不能轻易妥协。
她声音柔柔的,像绿萝一样打着颤:“江医生,你别生气。人事部说是临时调整,可能过段时间会调整回来。”话一出口,唐蕊自己都不信,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不论是为了不激怒江岳,还是缓兵之计,她都必须这么说。
江岳盯着她,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他叹了口气,阴郁的眼神终是敛了去。他微微垮下肩膀,语气软下来:“蕊蕊,我知道那天唐突了你,很过分。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向你道歉。”他又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歉意快速轻巧地从脸上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