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文联副主席林攸昭是林知仪的姑姑。”夏予清及时为他解释人物关系,“林知仪是端端的牙医,她找到思恬,问能不能帮这个忙。”

“既然找思恬帮忙,为什么是你来?”夏广渊不糊涂,能劳动凡事独立的夏予清开口求人,林知仪于他的意义不言自明,可是,“人家明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偏偏绕开了你。”

“是我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就当我向她赔罪吧。这可能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以后没机会了。”

乌桕树的枝条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粗壮有力,富有生机,夏予清却万般愁绪,毫无生气的样子,苦涩地笑了下。

夏广渊叹了口气:“明明在意得很,为什么要放弃呢?”

“以前,我认为爱一个人是一生的责任,给她承诺,给她安全感,保护她不受伤害。可现在我不那么确定了,也许跟施万里一样,谁最爱我,我就伤谁最深。”

“施万里……”夏广渊重复着这个已经多年不提的名字,一想到那个人在夏葭和夏予清的生命中留下过巨大的、难以磨灭的伤痕,甚至至今仍有余威,他就恨,“你不必高看他。他早没有资格左右你了,也根本没有能力影响你。”

“公公,是不是命中注定了,谁跟我在一起都得不到幸福?”

夏予清的目光落在乌桕树的顶端,沿着微微晃动的嫩叶望向更远的天空。天空无垠,云随风而飘,不知归处,他觉得自己如浮云一般,也失去了方向。

“三十一年前,你妈妈决定去海城结婚,她让我不要担心,祝福她。二十一年前,她决定离婚,带着八岁的你毅然决然地从海城逃回遥城,也要我别担心,都过去了。即便不能预知结果,她也要把每一次的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夏广渊陷在回忆里,大女儿的脸如同镌刻在脑海中的绢画,宁静美好,写满了她对幸福的渴望和珍重。然而,命运何其不公,夺走她对爱和婚姻的憧憬,还夺走了她的生命。夏葭走后,夏广渊老了许多,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对夏予清再无苛求,惟愿他万事随心,幸福快乐。眼见他在感情中受挫犯难,他心疼之余,也忍不住敲打他,“你呀,远没有你妈妈勇敢!”

犹如当头棒喝,浮云般飘散的神思回笼,夏予清回头,正好浸入夏广渊的目光之中。

夏予清仍然记得八岁那年,自春天开始,夏葭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打包衣服和私人用品。每次施万里出门后,夏葭总是将打包好藏在床下的箱子和袋子用自行车驮着,偷偷运到少年宫去,等攒多了再托人一起运走。她有一个学生家长是运输公司的司机,专跑海城到遥城的长途,帮了她大忙。其余时间,她长衣长裤,藏好身上的淤青和伤痕,若无其事地上班工作、买菜做饭、接送孩子、操持家务,一切照旧。夏予清后来才知道,除了运东西之外,夏葭还悄悄联系了遥城少年宫,联合领导瞒住所有人,背着施万里成功地将自己的工作关系从海城转到了遥城。

有勇有谋、破釜沉舟——夏予清是这样形容妈妈的。

当时,谁也不知道逃离海城,等待他们母子俩的是什么。但是,重新在遥城生活不会比留下更糟,夏葭坚信。

“你妈妈当初有多勇敢,你知道的,对不对?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夏广渊的话在耳边回荡,仿佛电影的旁白牵拉出无数个闪回的片段,妈妈曾教过他——想要获得幸福,需要勇敢,也需要冒险。

当天傍晚,夏予清一下课就主动联系了林攸昭,确定了外公夏广渊出席文联五十周年纪念活动的行程。

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林攸昭如在梦中,掐着胳膊不可置信,怕夜长梦多,她连忙盛情道:“明天,我亲自将请柬送到夏老手中。小夏,我代表文联,邀请你一同出席。”

“林主席,您太客气了。”夏予清要林攸昭不必劳师动众再跑一趟,直接把纪念活动的时间、地点和活动流程发给他即可。同时,他礼节周到地提前说明,“外公年纪大了,单独出席活动家人难免担心,到时候我会陪他一道参加,希望不会给您添太多麻烦。”

“哪里的话,你能和夏老一起来参加纪念会,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您言重了。我妹妹家的小孩一直在吉瑞看牙,多得林医生照顾,我们也是心怀感激的。”

林攸昭这才恍然大悟,知仪当真帮了她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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