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晚这一会儿,我们有这么大能力?”可心不信。
“长相、学识、性格、工作、家庭,难道是只有相亲才在意的条件吗?每一种相识的方式不外如是。”就像林知仪初遇夏予清,谁敢说不是因为皮囊和英雄救美标了高价呢?即便事到如今,林知仪依然无法否认自己曾暗中标出价码,“明码标价和暗箱操作没有本质上的差别。所以形式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和小张是聪明人,一早看穿了表象。”
“怎么了?”可心看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却始终神情恹恹,“今天突然多了这么多感悟,不像你了。”
林知仪寂然一笑:“当我偶发性抽风吧。你刚好被我逮到了一顿输出,再多说些,我自己都要呕了。”
她看上去根本不像有“自我表达焦虑”的人,却总是尽全力避免做观点输出的训导者。只有这种时刻,可心才有自己是姐姐的实感,她难得宽慰林知仪:“姐妹之间私房闲话,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总之,我很为你开心呀。”林知仪笑着举杯,真心实意为可心高兴的同时,也为老林庆幸,“要是你俩成了,算老林功德一件。”
烤肉店内到处是喜庆的装点,烧得发烫的炭火和袅袅热气相伴,一片热闹红火。林知仪和高可心走出店外,寒风扑面而来,风摇动枯枝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哇——”可心迎着风,眯了眯眼,“真凉快。”
林知仪望着悄然坠地的枯叶,在萧瑟的冬日夜晚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她一把搂过被风吹乱头发的可心,笑她:“知道你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晚上光说我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可心顺势靠在她怀里,笑眯眯问,“倒是你跟夏老师,春节有什么计划吗?”
第40章 、记他账上
以前,林知仪随医院团队参加过义诊服务。各地政府非常欢迎利民惠民的医疗服务,义诊活动开展起来格外顺利。
心无旁骛的工作最能抚平一个人的惆怅忧伤,林知仪也不例外。在山区义诊的两天里,她陀螺似的转不停——洁牙、涂氟、补牙、早期矫治、科普……根本没有时间伤春悲秋。等她圆满结束任务回到吉瑞坐诊,在最后一个工作日,冯婉倩带着女儿来涂氟,打破了她有意无意营造的假象。
林知仪操作结束,小女孩高高兴兴地 去挑小礼物,冯婉倩等在一旁,无所事事。她忽然挨近敲病历的林知仪,问:“林医生,书法工作室最近还在吉瑞做活动吗?”
林知仪点保存提交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没。”
倏忽之间,冯婉倩仿佛找到了同盟者,直说“夏予清太傲了”。她后悔自己在夏予清身上花的功夫和精力,叹了口气:“最后都打了水漂。”
“你不是老早就退出了吗?也不算太亏。”林知仪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我是没所谓亏不亏的,几个小钱。”冯婉倩早前透露过,自己经营着三家月子中心,收入不菲。作为成功的创业者,她自然不在乎报书法班的那几个小钱,只是对夏予清这个人颇有微词,“你觉不觉得这个人很没有经济头脑?谁不知道啊,家长的钱最好赚了,他竟然放弃儿童市场这么大块蛋糕。”
这个问题,林知仪没有跟夏予清正经讨论过,只隐约记得晓宁说规避风险不碰儿童市场,至于具体原因,她没有深究过。现在回头去看,一切都有迹可循。对于一个小时候常常被莫名其妙打骂一顿的人来说,莫须有的罪名和突如其来的拳脚相加是打破他平淡日常的罪魁祸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安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安全。不难想象,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让小小的夏予清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全部打乱,失去了控制,也失去了安全感。
林知仪参考儿牙诊室的情况来看,要让每一个小孩乖乖待在牙椅上简直难如登天,更不要说规规矩矩在课堂上听讲、练字了。但凡有一个无法遵守课堂纪律的,势必会打乱老师的节奏,影响其他孩子和整节课的学习效果,也会在很大程度上破坏夏予清的秩序感。
夏予清没有将儿童作为书法课堂的受众群体,林知仪完全理解。人有的时候要学会放弃,放弃不是傻,是有舍有得的人生智慧。即便她和夏予清分道扬镳,她依然佩服他的清醒果断,自然也见不得别人诋毁和看低他。
“蛋糕嘛,你吃这块,他吃那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呀。”林知仪将印有涂氟后注意事项的小卡递给冯婉倩,保持着职业假笑,“钱永远都赚不完的,挣自己能力范围内的,踏实。”
对于一直扩大自己商业势力和版图的冯婉倩来说,林知仪的中庸之道显然过于保守了。她持续输出自己的观点:“哪个财富自由的人会嫌自己赚的钱太多啊?都忙着搞垄断、搞扩张,恨不得把全世界的钞票都揣进自己兜里。夏予清太清高了,注定挣不了大钱。”
林知仪不喜欢她自以为是的样子,更不喜欢她“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她只是程式化地弯了下嘴角:“你操心他赚不赚钱干什么呀,还是自己多开几家店实在,对吧?”看似捧她,要她别跟夏予清这样小格局的人一般见识,实则言下之意是叫她闭嘴,管好自己。她说完,也不管冯婉倩什么反应,回身面朝电脑,假装完善病历去了。
冯婉倩见她忙起来,也不再纠缠,带着女儿跟她们道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