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端端拿来当比较项,逗笑了夏予清。
“它……是什么品种?”夏予清问她。
“老板说是本地草龟,不是凶猛的外来巴西龟。”林知仪既然送礼,必定是要他收下的,“我只是想多个活物陪你。”
别致的生日礼物,夏予清领受她的所有心意。如钟摆般晃荡不停的心在此刻安定下来,他不惜借着生日的由头和林知仪奔赴而来的真心,向她发出邀请——
“我能邀你进去喝一杯寿星茶吗?”
第29章 、回不去了
夏广渊的小洋楼从来没有接待过夏予清的客人。这破天荒的头一遭,让刚刚安顿夏老睡下的南姨遇上了。
南姨在夏家工作已有十余年,主要任务是照顾夏老的饮食起居。时日一久,与夏家的每个人都处出身后感情来,尤其是夏予清,她几乎参与和旁观了他成年后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节点,也因为夏葭病故的原因,她对这个孩子格外照拂。
说到夏葭病故,如果不是她生病的话,夏予清应该早几年就结婚了。他大学时交的那个女朋友,南姨见过——非常有代表性的宁城女孩,知礼娴静,却不是娇滴滴的性格,很有主见。两人专业一致,有很多共同语言,当初成了的话,一定是一对幸福甜蜜的小情侣。以南姨的了解,夏予清绝不会交一个咋咋呼呼的朋友,他偏爱的类型该是温婉不失端庄的,不过分娇气,在专业上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漂亮,是南姨对林知仪的第一眼印象。进门后,不等夏予清介绍,女孩先朝南姨笑了笑。与阳璐茜的婉约美不同,面前的女孩明媚爽朗,给人一种来到春天生机勃勃的感觉。米棕色的羊绒大衣、黑色阔脚裤和一双短靴,整个人透着干练,一看就是个能干人。
对上她打量的目光,人也丝毫不怵,大大方方地问候:“阿姨,您好。”
夏予清放下花和乌龟盒,正式介绍:“南姨。林知仪。”
从容得体,是南姨对林知仪的第二印象。
“南姨,有新拖鞋吗?”夏予清看了眼鞋柜,朝南姨求助,“有的话帮我找一双过来。”
南姨一边应承着,一边招呼林知仪:“先进来坐吧,林小姐。”
林知仪点点头,随夏予清去了客厅,顺手将脱下的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
“你等等,我去倒茶。”夏予清交代一声,便去洗手。回来时,他拿茶盘端着茶叶、水壶和整套茶具,往茶几上一放。
林知仪猛然想起上一次她口渴贪杯,被他的茶灌得睡不着觉的情形,打趣他:“又想害我睡不着吗?”
夏予清拨茶叶的木勺一顿,他停了动作,对林知仪说:“我给你一杯睡得着的。”
南姨拿着拖鞋走近,将夏予清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夏予清是夏葭一手带大的,他耳濡目染,继承了妈妈关心人的美好品质,又在后来照料生病妈妈的过程中,熟练了照顾人、体贴人的本领。平日里,他照看端端,比亲爸还尽心尽力,眼下又为了女孩一句“睡不着”的担心去另寻其他。
近两年,南姨同夏方一起,担当着类似母亲的角色,关怀和唠叨一样不少。避开夏予清聊天时,南姨和夏方也会担心:夏予清会不会因为夏葭和阳璐茜的事有了阴影,从此关闭心门,孤独到老呢?刚才那一眼,似乎可以打消南姨的担忧了。
她把拖鞋摆在林知仪脚边,回身去厨房帮忙。见夏予清正在温那锅红薯酒酿甜汤,南姨笑着问他:“今天怎么没叫林小姐来家里吃饭?”
夏予清定然不能朝南姨说实话,只得随口扯句谎:“她最近工作很忙。”
“做什么的?”南姨拿了一个苹果来削皮,好奇道。
“牙医。”
确实是夏予清偏爱的独立自主的类型,南姨多年识人的眼光,用一种“被我猜中”的了然口吻,说:“就知道你喜欢聪明人。”
上一个聪明人自然是阳璐茜,除去能与夏予清比肩的专业能力之外,她对自己的人生也有非常清晰明确的规划。当夏予清放弃留在发展前景更好的宁城,一意孤行回到遥城照顾手术化疗的妈妈时,阳璐茜果断地跟他分了手。
南姨接到孤身一人回家的夏予清,忍不住念叨:“现在的人是学精了,凡事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
“这苦本来就不该她来吃。”夏予清非常清醒,他尊重阳璐茜,尊重她的选择,也尊重她分手的决定。他没道理强迫她来跟他一起过照顾病人的辛苦日子,也没理由拿男女朋友的关系来道德绑架她。阳璐茜拥有绝对的自主选择权,不论是另一半,还是未来的生活。
原本就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夏予清不动声色地看南姨一眼,忍不住提醒她:“您一会儿不要提……”
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南姨连忙拿手背捂住自己嘴巴:“我知道,你放心。”
夏家从老到少,因着从事书法工作的缘由,身上多少都带着点儿文人傲骨。有的事不论过去多少年,即便夏予清从来说好话、没怪过阳璐茜,南姨仍然会遗憾两个年轻人因为固执己见而错失彼此,甚至代入夏予清的亲人视角,她一直耿耿于怀自家孩子付出的真心没有获得同等的回馈。她知道,聪明人有聪明人的计较,她只但愿这个林医生拥有的不是那样的聪明劲儿。
夏予清没再说什么,南姨怕冷场似的,接着先前的话题继续提问:“林小姐是哪家医院的?”
“端端常去的吉瑞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