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懒拥着软被的人喝够了水,拧回瓶盖,将矿泉水瓶随意往地板上一搁。水瓶没站稳,滚了几圈,被夏予清弯腰拾起来,规规矩矩地摆到床头柜上。放瓶子的同时,他还顺手将纸巾盒、唇膏、护手霜和她的发夹都简单归置整齐。
林知仪掀掉被子,贴着他的背部曲线去环住他,声音像猫儿一样:“生气了?”
“没有。”夏予清顶多在心里稍稍怨她“诡计多端”,其实更多的是欣赏她的成熟心态。在他看来,懂得保障自己身体安全的人,不应该被诟病。
“真的吗?”林知仪不信,攀上他的肩膀,扶住他的头要他转过来,她一定要看看他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来确认。
夏予清第一时间托住她,任她来探自己的神情。
狡猾的猫儿再一次“欺骗”了他。她用柔软的、泛着水光的唇再一次贴住他,吻带着滚烫的温度从他的嘴唇到耳垂,到下颌,再往下。吻变成咬,猫儿用牙齿叼住他颈上突起的喉结,像得到一块鱼骨般,用舌头舔住,又用牙齿撕咬。
夏予清吃痛出声,猫儿乖顺无比地去舔舐下一块软肉。她用唇舌烙下印记,也用手指去描摹形状。
“喜欢吗?”忙碌的人竟然能分神。
夏予清招架不住如此的关怀,只能反客为主,托举一把,将人抱上梳妆台。既然她不打算让他好过,他也不想放过她。
一秒钟,他褪去最后一层布料,将刚刚被描过的形状完完全全暴露在她面前。不等她细看,他已经套上了她事先预备的东西,挺身而入。身前的人被撞得娇喘一声,上身倾斜着带翻一堆瓶瓶罐罐,台上的人忌惮着出入的力道,生怕栽倒,连忙伸手去搂他。
夏予清被她的手臂攀吊着,像是荡在海面上的一叶浮舟,撑起了飘摇又牢固的桅杆。船在浪里起起伏伏,去捞珍珠贝,也去开贝里最漂亮的珍珠。
珍珠爱好者们常常把皮光作为优秀珍珠的本分,只有皮光超亮、镜面强光、正圆无瑕的珍珠才能得到最好的标价,但想要获得极品珍珠不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需要人力物力财力。夏予清从来不认什么澳白、马贝、南洋金珠,在他妈妈独爱珍珠的那些年月里,他唯一习得的本领就是从众多的珍珠中分辨出自己最钟意的那一颗。
眼下,他趋奉自己的心头好,看她仰着头,任发丝被浪潮打湿卷乱。严丝合缝的贝壳被翻搅得一张一翕,露出软厚的贝肉,珍珠重新泛起潋滟水光。
林知仪有句话说得很对——系统一旦识别了你的喜好,往后推荐的便都是你喜欢的了。夏予清的系统已经识别到了,他在翻涌的浪潮里,学林知仪的口吻,向她确认:“喜欢吗?”
即将溺在浪里的人骂他“无赖”,怎么会有人在节骨眼儿上分心来匹配系统!她恶狠狠地绞住他,扑咬他。夏予清被她的力道带得后退,仍是牢牢捞住她的腿根,托抱着,不肯分开。
“明明是你——”被重新放回梳妆台的人歪身去看镜中的人影,看他迷蒙的双眼,看他与她早已分不清的相交,替他袒露心声,“你明明就很喜欢!”
“很喜欢”的人无法言语,于朦胧中按住她的后颈,去贴吻那张嘴。他含住她,叫她不必当他的发言人,因为他握住和顶住的珍珠无不昭然若揭一个不争的事实——他清清白白的喜欢。
标志的五官、似水的儒雅、沉静的寡言,当初吸引林知仪的优点通通失了焦。在翻卷的浪花中,她纵容他变本加厉,夺去所有蓬勃的热气。风浪之中,桅杆早已无法支撑,她脱力在他肩头,听凭他独撑一叶扁舟。浪声交杂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浪更大。
一阵激浪过后,夏予清去吻林知仪升腾起水雾的双眼,献上的是他的投诚,以他的所有。
矿泉水瓶再一次被夏予清递到她嘴边,嚷嚷“渴死了”的人接过来,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缓过来的人恢复一点清明,被夏予清抱下来,往床上放。
“不要,不要——”林知仪作怪地喊起来,“我去冲一下。”
夏予清放她下来,扯过自己的衬衣围住她:“去吧。”
“保守鬼!”林知仪笑骂他一句,刚走出两步,又回来勾他脖子,“一起吧。”
夏予清幽怨地看她一眼,手动帮她转了身。
冲过澡洗了头,林知仪裹着浴袍出来。她勾着衬衣,问已经穿好长裤端坐的人:“你回去洗吗?”
说话间,林知仪的余光瞥到梳妆台,那上面倒掉的瓶瓶罐罐都被扶正,整齐地立着。台面上整洁干净,看不到任何残留的印记。床上的软被也被铺得平平整整,完全看不出刚才的一塌糊涂。她想起他在“甜夏”排列整齐的咖啡杯和甜点,不由地笑了。
夏予清“嗯”一声,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衣服,往胳膊上套,问她:“笑什么?”
林知仪指一指梳妆台和床,笑一直没落下:“强迫症?”
“算是吧。”
林知仪了然地点点头,拿发抓将湿发随手一夹,稍稍拢住一部分头发,剩下的就任其落在耳后,只要不遮挡视线就好。她整理好头发,将香薰礼袋再次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