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年轻女孩个个竖起了耳朵。
“学学男人吧,多团结多会抱团取暖呀。”
夏予清回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周晶晶转述的这句话。他看一眼撑着下巴靠在餐桌上的人,面对同事们的欢笑声显得云淡风轻,废止一条不成文的隐形歧视于她而言,仿佛只是顺手给漆黑的房间开了灯一般。
他回到座位,点了点她的胳膊,将手里乒乓球拍大小的东西递过去。
“什么呀?”
“防晒衣。”夏予清解释。
“给我做什么?”
“黑色的,不招虫。”夏予清示意她套上,“飞虫看不见黄色,自然就往其他地方去了。”
“你刚出去就为了拿这个?”
“嗯。”
林知仪看他一眼,将纯黑的衣服抖开,大大方方地穿上了。
陶桃撞了撞孙瑶的胳膊,两人迅速交换眼神。晶晶也抿着笑,盯着林知仪,忍不住夸:“夏老师真贴心!”
不等夏予清和林知仪反应,一声哭腔打断了大家八卦的心思。
“妈妈——我的牙好像要掉了。”元宝带着哭腔,皱皱巴巴地走到晶晶面前。
“掉就掉呗。”见惯了换牙期小孩的晶晶医生眼皮都没抬一下。
元宝咧着嘴:“要掉了,好痛。”
“你想我怎么帮你?”晶晶转过头问他。
刚才看动画片还笑兮兮的小孩快哭出来了:“好难受啊!”
“难道这满院子的牙医还不能解决你这点儿小问题吗?”陶桃搂住元宝,安抚他。
小插曲上演的时刻,林知仪早套好了衣袖。她拍了拍手,问哭哭脸的小元宝:“说吧,想让谁给你拔?”
李主任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消毒棉球,撸了撸袖子:“来吧。”
最后,自然是周晶晶亲自动手,给亲生儿子把要掉不掉的那颗乳牙徒手拔了,再用李伯伯赞助的棉球堵住窟窿。除去洗手消毒的时间,半分钟不到就解决了问题。
夏予清旁观一群牙医的聚会,当众给小孩拔牙的场景,出乎意料之外,也是格外有趣的见闻。他甚至看到林知仪跟同事在一起,只要是医院之外便没了一点班味,自在随性。这让他更加坚信,林知仪就是这样一个知行合一的人,她在所有人面前,都不戴面具,真诚坦荡,也不委屈自己。
刚刚还挂着眼泪的小男孩很快止了哭,被妈妈收了手机休息眼睛的小人跑进房间,趴在麻将桌上涂涂写写。
夏予清去洗手间回来时路过他,看他在做孔明灯。
“这是学校布置的作业。”元宝自来熟地向他介绍,“粘好之后,还要用这支笔在上面写字。”
夏予清顺着他指的材料包一看,是一支小小的毛笔,大概是统一发的材料包,除了笔,还有胶棒和做手工用的小容量颜料套装。
“可我根本不会用毛笔。”元宝皱着眉,把最后一张纸粘好,用手指在支架上捏了捏固定好。
夏予清没说话,看他把小毛笔拿出来,揭开一盒蓝色的颜料,蘸了蘸,往纸上划拉一下,只留下很浅的一道粉迹。
“得先把毛笔打湿。”夏予清出声提醒他,眼见着小孩举着毛笔就往洗手间冲,他又教他,“你可以拿一个纸杯去接一点清水来。”
小元宝照做,打湿毛笔,再重新去蘸颜料。
“怎么写啊?”他像握铅笔一样捏着毛笔,犯了难,“写什么啊?”
夏予清弯下腰,右手握住元宝的小手,帮他调整握毛笔的姿势,然后带着他的手,在孔明灯上落笔。
“就写——”夏予清说着,一横先落了下去,然后是点……他一边写,一边念,“平、安、喜、乐……”
粗制滥造的毛笔,甚至算不上正经毛笔,着色力不太好的颜料色彩,一只勉强糊住的手工孔明灯,以及,工整又漂亮的楷书。
元宝眼睛都看直了,他简直不敢想象,他跟着叔叔的手竟然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来。
“哇——”元宝拍起小手来,“叔叔,谢谢你!”
夏予清问他名字,替他落了款。
元宝看他洗干净笔,收拾好材料包,终于问出那个憋了一晚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