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也是来散心,却撞见了这出偶遇。
身旁的大宫女低声道。
“娘娘,这林美人平日不声不响,今日倒是巧。”
淑妃拈着团扇,轻轻摇着,目光落在林晚音手中的菱角糕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放下团扇。
“去查查,这位林美人近日都与什么人来往,尤其她身边那个苏姑姑,回来了没有。”
……
几乎是林晚音回到听鹂馆的同时,苏瑾禾也踏入了行宫西侧门。
她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蓝色宫女装束,风尘仆仆。
值守的侍卫验过腰牌,并未多问。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宫道,往听鹂馆方向去。
一路行来,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宫中气氛似乎比离宫前更紧绷了些,沿途遇见的太监宫女步履匆匆,低声交谈时眼神带着警惕。
路过御花园附近,还能隐约听见丝竹声,大约是消夏宴的余韵。
回到听鹂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小太监在廊下打盹。
苏瑾禾径直去了西厢房。
林晚音刚换下那身见驾的衣裙,正对着一碟菱角糕出神。
听见动静回头,见是苏瑾禾,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扑了过来。
“瑾禾!你回来了!”
苏瑾禾被她拉住手,上下打量一番。
见她虽眼下略有青黑,但精神尚可,稍稍安心,屈膝行礼。
“美人安好。奴婢回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
林晚音将她扶起,急切地问。
“一路可还顺利?有没有受伤?”
“一切安好。”
苏瑾禾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最后落在那碟菱角糕上。
“这是……”
林晚音脸上微红,将今日莲池之事略说了,末了有些忐忑地看着苏瑾禾。
“瑾禾,我……我是不是太莽撞了?我只是……只是听说汪嫔娘娘想借调你,我……”
苏瑾禾心中一震。
汪嫔想借调她?
这消息她尚未得知。
看着林晚音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急切。
她明白,自己离开这些日子,这小姑娘是被逼着,也开始为自己、为想留住的人,去争、去筹谋了。
“美人做得很好。”
苏瑾禾温声道,语气是难得的赞许。
“自然不造作,反而难得。皇上既赏了东西,便是记住了美人。只是,”她话锋一转,神色郑重,“日后此类偶遇,需更谨慎。一次是质朴,两次便是刻意。且今日之事,怕已落入旁人眼中。”
林晚音想起淑妃可能的目光,心头一紧,用力点头。
“我明白。我只是想试试。”
苏瑾禾拍拍她的手,不再多言,转而道。
“美人且稍坐,奴婢去梳洗一下,换身衣裳,再来向美人细细禀报船务。”
她行礼退下,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下人房。
快速用凉水擦洗了脸和手臂,换上一套干净的宫女衣裳。
动作间,她脑中飞快梳理着。
林晚音开始尝试争宠,是好是坏?汪嫔为何突然想借调自己?仅仅是因为三皇子的饮食?还是察觉了什么?
她必须立刻确认景仁宫的安全。
梳洗罢,她并未立刻回林晚音处,而是借口去茶房取水,在听鹂馆内缓缓走了一圈。
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门窗、墙角、花木、甚至檐下鸟巢。
一切看似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