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个会做点心的苏姑姑?听说你们景仁宫的点心,比御膳房的还稀罕,连慧嫔都赞不绝口?怎么,独独忘了给本宫孝敬一份?是瞧不起本宫,还是觉得本宫不配吃?”
这话夹枪带棒,分明是来找茬的。
林晚音在内间已被惊动,匆匆披了外衫出来。
见到这阵仗,脸色一白,上前便要行礼。
“臣妾参见恪嫔娘娘,不知娘娘驾临,有失远迎……”
“免了。”
恪嫔看也不看她,只盯着苏瑾禾。
或者说,盯着她身后茶房门口那犹自袅袅飘出的、勾魂摄魄的甜香。
她的鼻翼悄然动了动,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
“本宫今日来,就是要问问,你们景仁宫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上下!”
苏瑾禾迅速按下心头纷乱,上前两步,在林晚音侧前方半步处站定,规规矩矩福身。
“奴婢苏瑾禾,给恪嫔娘娘请安。娘娘言重了,景仁宫上下,岂敢怠慢娘娘。只是美人位份低微,小厨房简陋,做出来的不过是些粗陋玩意儿,恐污了娘娘玉口,故不敢献丑。”
“粗陋玩意儿?”
恪嫔嗤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
那股混合了桂花、红茶、牛乳的暖甜香气愈发清晰浓郁,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自诩尝遍珍馐。
宫里的、娘家的、外头进贡的,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可这般特别又勾人的香气,却是头一回闻见。
像是秋日暖阳晒过的蜜饯,又像冬夜炉火旁温着的甜饮。
丝丝缕缕,往人心里头挠。
她到底年轻,又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心思藏不住。
那双原本盛着怒火的眸子,此刻已不由自主地往茶房方向瞟了又瞟。
苏瑾禾将这一切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她悄悄弯弯唇角,到底还是小姑娘。
这年纪放在现代才刚高考结束呢。
罢了罢了,还是不要跟这些小孩计较。
苏瑾禾忽然侧身,让开茶房的门,语气依旧恭谨。
“娘娘若是不信,奴婢方才恰好煮了些不成样的饮子,本是给美人安神用的。娘娘若不嫌弃,可否赏脸尝一口?也好叫奴婢知道,差在何处,日后改进。”
这话递了台阶,又挠在了痒处。
恪嫔矜持地扬了扬下巴,哼道。
“既是你一片心意,本宫便尝尝。”
说着,竟不等宫女动手,自己抬脚就往茶房走去。
茶房狭小,恪嫔一进去,那股暖香更是扑面而来。
她一眼便看见了炉子上那只陶罐。
旁边白瓷碗里盛着的,正是那浅檀色、冒着热气的浆液。
苏瑾禾亲手舀了一碗,奉上。
恪嫔接过。
先是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只见那浆液色泽温润,表面浮着极细密的泡沫,里头沉着些金色的桂花碎。
瞧着倒别致。
她凑近闻了闻,那香气更直观了。
甜而不腻,暖而不燥。
她故作勉强地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浆液滑入口中,第一感觉是顺滑。
牛乳的醇厚包裹着舌尖。
紧接着,红茶的微涩与回甘渗透出来,巧妙地平衡了甜度。
最后,才是那幽幽的、持久的桂花甜香。
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又返上来,萦绕在齿颊之间。
这味道……从未尝过。
恪嫔愣住了,又喝了一大口。
这一次,感受更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