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全然依附他人——即便是天子恩宠,也不该是女子唯一的指望。”
这话简直离经叛道。
可她说得那样平静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弹幕在眼前疯狂滚动:
【我靠!文艺复兴之宫斗版!】
【苏姑姑是在搞思想启蒙吗?】
【这故事我怎么没听过?寒梅?四时闺阁录?】
【查无此故事!她现编的吧?!】
【穿越实锤了!这思想太超前了!】
谢不悬盯着火光中苏瑾禾沉静的侧脸。
她正低头与林美人说话,神情温和,像长姐教导幼妹。
一个二十五岁、入宫十年的宫婢,从哪里听来这些故事?
又为何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
他想起调查结果。
苏瑾禾,永州人士,父母早亡,叔父是乡下秀才,家境平平。
她入宫前甚至没读过几本书。
那这些故事、这些道理,从何而来?
除非......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起。
除非她不是原来的苏瑾禾。
谢不悬背脊生寒。
他自幼熟读志怪杂谈,借尸还魂、异魂附体之说并非未闻。
难道这深宫之中,竟真藏了如此诡秘之事?
他正凝神,苏瑾禾忽然似有所觉,抬头朝粮车方向望来。
谢不悬迅速隐入更深阴影。
苏瑾禾只看见一片漆黑。
她蹙了蹙眉,收回目光,对林晚音柔声道。
“夜深了,美人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还要早起回宫。”
林晚音依依不舍地点头。
起身时,忽然小声说。
“瑾禾,我......我想学算学。还有绣工,也不能荒废。”
苏瑾禾笑了笑。
“好。回宫后,奴婢便安排。”
众人散去,篝火渐熄。
苏瑾禾扶着林晚音回帐,心里那点忧虑被方才的对话冲淡不少。
很好,她默默想着,远离恋爱脑,从经典文学启蒙开始。
她不知道的是,这启蒙不止在林美人这儿起了作用,也落在了暗处的某双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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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悬回到自己帐篷,未点灯,坐在黑暗中。
他反复回想苏瑾禾讲故事时的神情、语气,以及那些故事里透露的观点。
太不对劲。
一个宫婢,怎会有这般见识?
又怎敢在御前那样滴水不漏地应对?
弹幕又飘过:
【谢不悬怀疑人生了吧】
【苏姐马甲要掉?】
【掉不了,这年头谁信穿越啊】
谢不悬闭上眼。
他确实难以相信“异魂附体”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