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答应后来也出来了,说是里头闷。她看见我,就走了过来,从袖子里拿出这花,塞到我手里,说……”
她顿了顿,模仿着妙答应的语气:“林妹妹今日打扮太素净了,这花儿时新,衬你。悄悄收着,莫叫人看见。”
苏瑾禾闭了闭眼。
鹦鹉妃。她在心里默念这个代号。
妙答应,后宫行走的复读机、热点追踪仪、麻烦放大器。
原著里,这位的壮举可不少。
学某妃妆容引得正主嫉恨、传谣时添油加醋酿成大祸、收了别人好处便到处学舌……
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给你,你就收了?”苏瑾禾尽量让语气平和。
林晚音有些委屈。
“我……我推拒了,可她硬塞过来,还说‘莫非妹妹嫌弃我位份低微,不配送你东西?’我……我不好再推……”
典型的道德绑架。
苏瑾禾心里不齿。
“美人知道这花是什么样式吗?”
苏瑾禾拿起绢花,对着光。
林晚音仔细看了看,迟疑道。
“瞧着……有些眼熟。”
“这是如今宫里最时兴的‘叠纱堆云’款。”
苏瑾禾缓缓道。
“而第一个戴这花样的人,是淑妃娘娘。约莫半月前,淑妃娘娘在御花园赏梅时簪过一支真丝的,第二日,这花样便传遍了六宫。”
她看向林晚音。
“妙答应送你这样式的花,若今日淑妃娘娘瞧见了,或日后有人不经意提起,林美人戴着与淑妃娘娘同款的绢花……美人觉得,旁人会如何想?”
林晚音脸色一点点白了。
“是……是巧合吧?”她声音发颤。
“妙答应也许只是觉得好看……”
“也许是巧合。”苏瑾禾不置可否。
“但也可能是有人借她的手,试探美人的反应。若美人欢欢喜喜收了、戴了,便是告诉旁人:第一,你不识这花的来历;第二,你乐意接受这种馈赠;第三——”
她语气沉下来:“你不介意与淑妃娘娘‘撞款’。”
林晚音浑身一冷。
撞款,在后宫是极忌讳的事。
低位妃嫔模仿高位穿戴,轻则被视为谄媚,重则会被认作挑衅。
而若是收了别人送的、与高位妃嫔相似的东西……那意味就更复杂了。
“我……我不知道……”林晚音慌了,伸手想去拿那绢花,“我这就扔了它——”
“慢着。”苏瑾禾拦住她。
她起身,从妆匣里取出一把小银剪,又让穗禾点了一盏蜡烛。
然后拿起绢花,就着烛火,将花瓣边缘细细燎过。
丝绢遇热卷曲,发出极淡的焦味。
米珠被剪下,收进一个小布袋里。
这材质无害,日后或许有用。
接着,她用剪刀将绢花剪成极细的碎片,碎到再也看不出原样。
最后,唤小禄子拿进来一个闲置的花盆,将碎片埋入土中,又覆上一层新土。
全程沉默,动作却有条不紊。
林晚音看得呆了:“瑾禾,你这是……”
“处理掉。”苏瑾禾净了手,重新坐下。
“但不能让人发现咱们处理过。若这花真有蹊跷,暗处的人发现花不见了,便会知道咱们起了戒心。不如让它自然消失。”
她看向林晚音,语气严肃起来。
“美人,今日这事,奴婢须得与你说清楚。往后在这宫里,不明来历的东西,一样都不能收。”
林晚音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我……我记住了。”
苏瑾禾看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