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苕片刻后也无精打采似的退下了。
“这俩孩子。”沈知书摇摇头,笑着说,“不知她俩回房后还会不会吵架,咱们去墙角听一听?”
姜虞点头应允。
她们悄无声息地行至偏房墙边,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看起来是和好了。”沈知书老神在在地说,“让我细听一听她们在说什么——”
“快快快,说好的得了赏分我一半。话说你方才的演技真不赖。”这是兰苕的声音。
“你也不赖,得亏你想出这么个损招。”红梨说,“这跟钗并这块银锭与你,这玛瑙串我留着。”
兰苕:“成。”
红梨:“行。”
沈知书:……
沈知书回过头,郑重其事地对姜虞说:“红梨似乎被你家兰苕带坏了。”
姜虞淡声道:“将军这便是污蔑,兰苕此前一直好好的。”
两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培养计划哪儿有纰漏,最后沈知书一拍脑门:“我知晓了!她俩此前不是与大姨娘共乘一车么?”
姜虞微微瞪大了眼,恍然大悟了。
远在另一边的大姨娘正与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一块儿搓麻将,搓至一半打了个嘹亮的喷嚏。
“谁想我了?”她晃晃脑袋,没多想,“啪”地撂下一块玉砖,“二饼!”
午饭后,姜虞的留声咒起了作用——
悬崖边有了响动。
沈知书与姜虞当即飞身过去,便见一身着道袍的姑娘立于山头,双手飞快地结着印,口中念念有词。
周遭树欲静而风不止,鸟雀纷飞,沙石升空。
沈知书与姜虞对视一眼,隐了气息,静静看着。
姑娘十指翩跹,道袍猎猎翻飞,一烛香后,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猛地往前一推——
不远处的一个深色魂魄渐渐消散了。
她继而如法炮制地继续度化其余魂魄。
待山头深色魂魄尽数消失时,已然日薄西山。
姜虞与沈知书肩并肩站着,胳膊相贴,度化过程中未出一言,直到这会儿才轻声开始交谈。
“这姑娘是可塑之才。”沈知书道,“看举止,倒像是你那一派。”
往生门内也分好几种派系,一种是符咒,一种是阵法,再便是结印,此外还有各种杂修。
姜虞不置可否,冲山头抬了一下脑袋:“咱们过去瞅瞅。”
姑娘似乎精疲力尽,没有即刻下山,而是靠着不远处的树干坐了下来。
沈知书与姜虞走至近前时,姑娘正掏出随身携带的水葫芦喝水。
她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而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阁下这是何表情?”沈知书笑道。
“沈将军!”姑娘惊叫,又转向姜虞,嘴一张,“祖师奶。”
沈知书、姜虞:?
姜虞挑眉道:“阁下是往生门中人?”
“您竟然真是祖师奶!学生正是往生门中人!往生门无人不认得您!”姑娘赶忙站起身,毕恭毕敬行了一礼,“您的画像正挂在安息堂,相传往生门仅出了您一位上仙,只是死在了万万年前的仙门大战里——不对啊,您竟然没死!不是,我不是盼您死的意思,我就是……”
姑娘的舌头险些打结,沈知书笑着拍拍她的肩:“慢些说,不必惊慌。”
姑娘眨巴眨巴眼:“我就知道祖师奶神通广大,定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没了的!”
姜虞淡声道:“可惜没能如你愿,确实已逝。”
“果真?”姑娘原地转了一圈,又狠命掐了一把大腿,“那我现如今是累出幻觉了?”
“便当是幻觉吧。”姜虞道。
姑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嘟囔道:“看来近些时日应当好好歇歇了……”
姜虞挑眉问:“你上月度化了多少个?”
“多倒是不多,也仅一百余个,同门师姐有度化三百个的呢。”
她说着,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既然是幻觉,那冒犯一些想来也无妨——祖师奶生得这样好,真想摸摸她的脑袋……”
沈知书、姜虞:……
沈知书与姜虞当机立断走了。
结果两人回房后,又听见兰苕与红梨在拌嘴。
说辞仍旧与中午一模一样。
沈知书与姜虞对视一眼,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