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忙道:“这会儿便走了?她俩在这儿,又不需要你与她们挪地方,多添一把椅子的事。”
“走了。”姜虞说,“主要是与知书说好了午饭时去看看她。”
大帝姬与二帝姬四目相对,一同眨了眨眼,唇角咧到了耳根。
姜初不甚自然地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端起杯盏抿了一口茶,又问:“那淮安今儿入宫用晚膳么?朕已命人炖上了你最爱的莲叶乌鸡汤。”
“多谢皇姐美意,但我只能心领了。”姜虞道,“今晚知书她宴请武堂的武师吃饭,也顺便请了我。”
大帝姬与二帝姬当即替姜初配起了画外音,拖着嗓子惋惜地“啊——”了一声。
姜初蹙眉瞥这俩活宝一眼,又把脑袋转回去,尚想争取争取:“老大老二都很想你,你与沈将军日日用晚膳,也不差这一天,莫若陪陪这俩小侄女?”
大帝姬和二帝姬很上道,一个说“正是正是”,一个说“我昨儿还梦到小姑姑了”。
姜虞神色淡淡地瞅了瞅大帝姬,张口道:“那成,我也尚有事与皇姐说,国师——”
大帝姬的“正是”正到了一半劈了叉,话音一转:“那啥,既然小姑姑与沈将军约好了,我想还是不便打搅。”
姜虞于是拂袖而去,去时给姜初留了一小张闲来画的山水图。
姜初重新高兴起来了,眉开眼笑,将那副涂鸦收进了桌膛最里边。
晚膳时分,二人在重宴阁设宴款待众人,酒菜尽兴,归家时已一更。
沈知书原想着与姜虞手谈一局便上床歇息,忽听人报:“大殿下至——”
闻言,沈知书撂下刚执起来的黑子,端起花茶抿了一口,这才徐徐开腔:“她来做什么?”
“大约就国师一事有话相商。”姜虞没什么表情,“白日里我去御书房之时,忽然想起尚未将老大知晓国师计划一事告诉姜初,欲提上这么一嘴,刚准备张口便被大帝姬打断。想来她应是来探我的口风的。”
沈知书从挑子上拎起热气蒸腾的茶壶,替姜虞也倒了一盏:“那无涯打算见么?”
“见见罢,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想法。将军不必回避,本就是一家人。”
于是一盏茶后,她们仨于花厅团团围坐。
姜虞并不急着说正事,且抬手示意大帝姬喝茶:“新进的大红袍,你尝尝。”
大帝姬依言细品了品,抬头笑着说:“果然好。母皇果然还是最疼小姑姑,这是今日新上供的罢?我那儿还未得呢。”
“不见得,皇姐她自然最疼你们这帮孩子。”姜虞道,“闻得今儿你与老二论政,各有各的不妥之处,皇姐于你们身上并未发作,倒是将太傅叫进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后又觉不妥,予了太傅珠宝赏赐,可见还是舍不得驳斥你们。”
大帝姬讷讷道:“让小姑姑见笑了。原是我学艺不精,今后定会好好同太傅请教,再不敢不用心。”
姜虞挑了一下眉:“这话倒没必要与我说,下回论政时有所精进便好。”
大帝姬“欸欸”地应着,转了话题:“小姑姑近来都住将军府么?我今夜先跑了一趟长公主府,门子却说小姑姑这几日都不在。”
姜虞不置可否:“将军府布置更合我心意。”
大帝姬长叹一声:“眼见着小姑姑有了家室,不免想到我自己。”
“你么?”姜虞淡声说,“谢将军对她亡妻情深意重,你怕是不能称心如意。”
闻言,大帝姬面上并无讶异之色:“小姑姑怎么知晓了?也是,国师应当都将其告之与您了。那……小姑姑可有将我说与您之事告之与母皇?”
姜虞答非所问:“你倒是更关心这个,而非你与谢瑾能不能成。”
“其实我早知成不了的。”大帝姬叹了口气,转向在姜虞身侧坐着的沈知书,“小沈大人,谢将军许是对本王有诸多误会,烦请你帮本王解释两句,本王对她并无恶意,原是因着心悦于她,才会做出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来。现在本王也想清了,横竖我与谢将军不是一路人,从今往后倒是做朋友更好。”
沈知书笑道:“这话得殿下亲与谢瑾讲讲,若要我做传话筒,恐不能传达尽善。”
她说话的时候,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姜虞披散着的发丝,分不清有意还是无意,俨然一副自然而然亲昵的模样。
大帝姬点点头,从上头挪开视线:“这话很是。不过小姑姑方才尚未回答我的问题——可有将我与国师之事说与母皇?”
“未曾。”沈知书先一步做了回应,“不过不是刻意的,原是忘了。今儿淮安在御书房未曾开口,是因着二殿下在此,想与殿下您留几分薄面。”
“我就知小姑姑疼我。”大帝姬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说与母皇不要紧,母皇自有定夺,只是让旁人知晓了恐不好。毕竟人言可畏,外头倘或传起来,怕是要让我背上一个弑母的骂名。”
“这个自然。”沈知书说,“明儿淮安进宫时,会遣散周遭无关人等,与皇上陈明因果。”
大帝姬呼出一口气:“那我便放心了,相信母皇定不会曲解我的意思。不过……怎么一直是沈将军你在说话,小姑姑为何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