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她尚能用工作麻痹自己,遥遥望一眼那人背影尚能继续克制下去。
可当夜幕降临,万物沉寂,所有的防御便土崩瓦解。
思念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渴望俞笙,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慰藉,更有身体深处无法抑制的欲望。
她渴望那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渴望曾经印在她唇上、颈间带着热度的亲吻,渴望肌肤相贴时令人战栗的温度,渴望在极致的情动中,对方压抑地叫自己名字……
这些念头,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野火般燎原。
她甚至忍不住做了春梦。
梦里不再是绝望的分别,而是那些被岁月尘封的、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
俞笙的眼眸依旧明亮,带着爱意主动吻上她,指尖划过她的脊背,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她们在熟悉的大床上缠绵,气息交融,仿佛从未分开。
“笙笙…”
她在梦中呓语,伸出手,想要紧紧拥抱那具温暖的身体。
然而,拥抱落空,她从旖旎的梦境中猛地惊醒,心脏狂跳,身体还残留着欲望蒸腾后的燥热和空虚。
映入眼帘的,是冰冷的天花板,毫无温度的空荡的大半张床。
巨大的落差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所有虚幻的热度,只留下更刺骨的寒意,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再次将她紧紧包裹。
黑暗中,幻觉如期而至。
俞笙决绝离开的背影,一次比一次清晰,反复在她眼前上演,如同永无止境的默片,嘲笑着她不堪的渴望和狼狈。
她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指甲用力抠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灭顶的绝望。
胃部开始隐隐作痛,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和酒精刺激的结果。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生理上的痛楚,比起心里的空洞要好受得多。
她就像一个游荡的幽灵,被虚幻和现实反复撕扯,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痛苦经历得多了,渐渐变得麻木。
她总是忍不住自我安慰着,比起上辈子的痛苦,起码现在她还活着,她爱的人也好好站在眼前,至少还能再见到她。
这样想着,似乎一切又变得容易接受了。
沈云眠开始故意加班到半夜,不经意间路过俞笙的办公室,她惊诧地发现,不知何时开始,俞笙也开始加班到很晚。
她索性不回家了,直接睡在了休息室,仿佛这样就可以离得更近一些。
两人就好像不相交的平行线,就这么不冷不热地煎熬着。
又是一个深夜。
沈云眠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跨国会议纪要,抬头看向窗外,城市已经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如同固执的星辰。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有了种冲动。
她起身走出办公室,乘坐电梯,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属于俞氏集团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
整层楼大部分区域都已黑暗,只有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门缝透着光晕。
俞笙果然还没走。
她的心猛地一跳,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那光亮走去。
门是虚掩的,她轻轻推开。
俞笙正坐在办公桌后,单手支额,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眉头紧锁,对着摊开在桌上的一份厚厚的项目计划书,神情是显而易见的烦躁和疲惫。
台灯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也照见了她眼下的淡淡青黑。
沈云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开细细密密的心疼。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俞笙抬起头,看到站在那里的沈云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沈云眠走进办公室,语气尽量保持平常:“刚加完班,路过,看到你这边的灯还亮着。”说着她的目光落在计划书上,“遇到麻烦了?”
俞笙揉了揉眉心,难得地没有掩饰她的困扰:“嗯,城西那个旧改项目,计划书卡住了,有几个数据和政策总觉得不对劲,绕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