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对不起……”
她本能的道歉,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无一物的空气。
前世的幻觉,似乎又开始出现了。
沈云眠疲倦的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只觉得从心冷到四肢。
这样下去不行…她知道。
几天后,沈云眠坐在了心理医生陈婧的咨询室里。
与往常努力维持的克制冷静不同,这一次,她紧绷的弦仿佛终于到了极限。
“…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几乎要溢出的痛苦,“我知道我没资格,我知道我应该放手,让她开心…她看起来确实轻松了很多…可是陈医生,我这里……”她用力按住自己的心口,颤声道:“这里好像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漏着风,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抬起头,眼圈是红的,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如此赤裸的绝望:
“我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笑得很开心。我明明应该为她高兴的,对不对?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这么难受?像被活生生撕开一样…我甚至…又开始频繁地出现幻觉了。我害怕…我怕我会像上辈子一样,彻底失控…我不想死了,哪怕是这样远远看着她也好……”
陈婧安静地听着,直到她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呼吸不再那么急促,才平和地开口:“沈总,我理解您的痛苦。但您必须认识到,您现在的执念,正在像有毒的藤蔓一样缠绕您,吞噬您。这不仅会彻底摧毁您自己,也可能…会再次吓跑您内心深处最想留住的人。
您想过吗,当俞小姐感受到这种执念和压力时,她会本能地怎么做?”
沈云眠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深刻的恐惧。
她会逃,会躲,会离她远远的,恨不得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我放不下…怎么办?”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望着陈婧,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乞求,褪去了所有商场精英的外壳,“我试过了…酒精,药物…都只是暂时的麻痹,没有用的……”
陈婧看着她眼中深切的痛苦,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如果暂时无法放下,或许…可以尝试,换个方式去面对这份情感。”
“换个方式?”
“是的。”陈医生点了点头,柔声道:“将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从‘如何让她回到我身边’,转移到‘如何让她真正过得好’上。学着对那个你在乎的人好,但不是为了索取回报,捆绑关系,而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她好。
沈云眠愣愣的看着她,似乎陷入了某中思考中。
陈婧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有时候,宇宙的法则很奇怪当我们拼命想要抓住什么时,它反而会像流沙一样从指缝溜走。而当我们不再强求,只是默默耕耘,真诚祝福,或许…奇迹反而会在我们最不经意的时候,悄然发生。
爱的形态有很多种,除了紧紧握在手中的占有,还有成全与守护。”
沈云眠怔怔地听着,仿佛有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她心中浓重的黑暗和偏执。
对她好…看到她幸福…不求回报…成全…守护……
是啊,她重生回来,最初在那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中,不也只是卑微地祈求上天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哪怕只看笙笙一眼,知道她安好就行吗?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贪心又开始滋生蔓延,想要更多,想要回到过去。
只要笙笙开心就好。
如果她的靠近只能带来痛苦,那她就退远一点。
她愿意…愿意做笙笙身后沉默的,只在暗处守护的狗,只要还能偶尔知道她的消息,看到她过得很好,就足够了。
“…我明白了,陈医生。”她轻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来时多了一份沉静:“谢谢您。”
离开咨询室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给城市的高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沈云眠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清语的电话。
“苏助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疲惫的沙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清晰的冷静和克制,“之前我提过的,关于以市场合作的名义,向俞氏那个新兴科技项目追加一笔战略性投资的事情,请尽快安排法务和财务走流程吧。条款务必最优,但不必…不必让俞总知道是我的意思,按正常商业合作推进即可。”
挂断电话,她独自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周围是喧嚣的车流和谈笑的人群,与她内心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心依然很痛,空落落的,像缺了一角。
但这一次,她努力地将那些翻涌的醋意,不甘和疯狂的思念压下去,试着按照陈医生的话,去想象俞笙此刻或许正带着那个活泼的女孩,在某家温馨的甜品店里,品尝着甜甜的糕点,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