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未能激起汹涌波澜,却让俞笙感觉到温水煮青蛙的烦躁。有些邀约,她可以干脆地推拒;但某些无法回避的公开场合,沈云眠刻意的靠近,却避无可避。
就在她感到焦灼时候,一通越洋电话打破了表面的平衡。
电话是她妈妈温静打来的。
背景音带着异国街道特有的嘈杂,温静却一反常态的扭捏和迟疑。
俞笙敏锐的听出了妈妈的不对劲,关切的问:“妈妈,你怎么了?”
“笙笙啊……”母亲支吾了半晌,才切入正题,“那个……有个人,在追求妈妈。”
俞笙握着手机,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确认:“妈,您 ……您说什么?”
温静说话终于稍微流畅了些:“宝贝,追妈妈的人是妈妈看病那家医院的院长,比妈妈小五岁,没结过婚,是个混血儿……”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人……也挺有钱的。”
最后这句话,说的有些奇怪。她了解妈妈,妈妈向来对物质没有太多概念,更非贪图富贵之人。俞笙敏锐地捕捉到那丝不寻常,诧异地追问,“妈妈,您什么时候在意钱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良久,温静才用一种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宝贝,妈妈心疼你。妈妈……帮不了你什么。”
刹那间,俞笙恍然大悟,酸涩感汹涌而上。
妈妈居然是看出了她在婚姻里的泥足深陷,因财产纠葛、家族牵绊而难以果断抽身的顾虑,才萌生了这样的念头——想通过为自己寻找一个“有实力”的依靠,来减轻女儿离婚的负担,为她铺平后路。
这份过于复杂的爱,让俞笙半晌说不出话来。
“妈......”
听出女儿语调里的异常,温静立刻慌乱起来,忙不迭地解释:“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她、她这个人其实也挺好的,对妈妈很体贴……宝贝,你要是不高兴,妈妈马上就拒绝她。你千万别难过,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温静急切的安抚,带着一种生怕给女儿增添烦恼的小心翼翼,更让俞笙心中百味杂陈。妈妈被保护了一辈子,如今到了这个年纪,却要为了她,去考虑这些现实而残酷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妈妈对那人确实有好感,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拦。只是,她绝不能允许妈妈因为她的缘故,而仓促地开始一段感情。
深思熟虑后,俞笙做出了决定。
她必须亲自去一趟f国,亲眼见见这位追求者,搞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妈妈。”俞笙放缓了语气,柔声道:“你别急,我过去看看好不好?”
“好啊!宝贝你快过来,妈妈也想你了。”温静难掩高兴。
“好,我这就定机票过去看您。”
挂断电话,她立刻按下内线通话键。
“清语,进来一下。”
很快,苏清语很快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干练沉稳的模样。
俞笙抬眸,目光沉静:“我需要立刻去一趟f国,处理一些私事。归期未定,公司这边所有日常事务由你全权负责。遇到重大决策,随时邮件联系我。”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迅速将事情交代清楚。
苏清语认真记录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确保没有遗漏。
“明白,俞总。”苏清语合上笔记本,目光关切,“需要为您安排行程吗?”
“不用,我自己来。”俞笙摇头,指尖已经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起来,预订了最近一班飞往f国的机票,“你只需要确保公司一切如常运转。”
“是。”
苏清语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寂静。
俞笙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的天空。
母亲的电话,像一面镜子,再次清晰地照出了她身处困境。而沈云眠近日来那些无孔不入的“靠近”,此刻回想起来,更添了几分讽刺。
或许,她需要离开这里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