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俞笙通常只是淡淡地“嗯”一声,连眼神都懒得给予,换好鞋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沈云眠的目光便如同黏稠的蛛丝,不受控制地缠绕上去,追随着那个冷漠的背影,直到客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灼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即使背对着,俞笙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如芒在背的注视。
最甚的一次,沈云眠像是着了魔。
她将主卧的门虚掩开一道细小的缝隙,自己则隐在门后浓重的阴影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透过那道缝隙,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等待着那串熟悉的解锁音。
当俞笙用指纹打开门,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走进来时,沈云眠的视线便如同最隐秘的探照灯,瞬间将她牢牢锁定。那目光贪婪地舔舐过她换鞋时微弯的腰线,放下包时纤细的手腕,走向卧室时决绝的背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刻入沈云眠的眼底。
那无所不在的窥视感,让俞笙想忽略都难,后背的寒毛几乎都要竖起来。
一次,两次……俞笙的忍耐很快达到了极限。
这天晚上,俞笙照常回家。
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窥视感,再次如同实质般从主卧门缝后传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房,而是在玄关处停顿了片刻,眼底积蓄的风暴几乎要溢出来。
她忍了又忍。
那个视线始终没有任何收敛。
俞笙眸色变换,最终猛地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快步走向沈云眠的卧室,在门后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一脚狠狠 推开了房门!
“砰!”
门板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唔——!”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从门后传来。
俞笙冷着脸踏进去,就看到沈云眠捂着半张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衣柜上,殷红的鲜血正从她纤白的指缝间不断渗出,迅速染红了她的手和下巴。
剧烈的酸疼直冲脑门,生理性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瞬间盈满了她泛红的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鼻血,在她苍白失血的脸上划出狼狈又可怜的痕迹。
俞笙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头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噌”地窜起,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她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觉得无比可笑。
“沈云眠,你到底想干什么?”
俞笙的声音淬着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厌烦:“苦肉计还没演够吗?躲在这里装神弄鬼,做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
沈云眠想开口解释,她想说“不是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可鼻腔的酸涩和剧痛让她喉头哽咽,只能发出模糊破碎的气音:“笙…我不是……”
不再给她狡辩的机会,俞笙瞪着她没好气的警告:“沈云眠,别再让我发现你用这种恶心的方式偷窥我!否则,我立刻搬出去!”
说完,她嫌恶地瞥了沈云眠最后一眼,转身决绝地离开。
“笙笙……”
沈云眠忍着晕眩和疼痛,急切地追出卧室,想要拉住俞笙的手腕解释。
俞笙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她指尖触碰到之前就猛地一甩胳膊,力道之大,让沈云眠本就因撞击而混沌的脑袋更加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别碰我!滚!”
俞笙回到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巨响,将门狠狠甩上,落锁的声音清脆。
沈云眠被彻底隔绝在冰冷的门外,鼻尖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和浓郁的血腥味。
她徒劳地站在紧闭的房门前,许久,才失魂落魄地挪回自己的卧室。
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狼狈的女人,只觉得陌生又可笑。
鼻子似乎伤得不轻,疼痛持续蔓延。她想叫私人医生过来处理,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
俞笙知道后,会认为她又是在故意卖惨,会换来更冰冷的嘲讽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