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总,您好好休息。”李秘书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病房。
门被轻轻关上,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沈云眠靠在床头 ,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她终于不用再掩饰,巨大的失落和伤心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以为,至少……至少在她生病的时候,俞笙会有一丝动容。哪怕只是出于责任,来看她一眼也好。
可是,没有。
她的妻子,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心脏,痛得她呼吸不畅。
已经不记得多久了,反正自幼时,沈云眠就很少哭。
可是此刻,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让她始料不及。沈云眠执拗的仰起头,试图将软弱的泪水憋回去,可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她抬起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用手背死死抵住眼睛,试图掩盖这失控的狼狈。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掉了婚姻,连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和期待,也在此刻,被现实碾得粉碎。
接下来的一整天,沈云眠都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
她强迫自己处理邮件,看文件,可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静默的手机屏幕,期盼着它能亮起,能出现那个熟悉的名字。
哪怕只是一条冷漠的问候短信也好。
可是,没有。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第40章 气吐血!
住院的第一晚, 对沈云眠而言,是漫长而煎熬的。
她时睡时醒,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反复挣扎。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 而比身体更难受的,是那颗如同在油锅里煎烤的心。黑暗中,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无孔不入, 时刻提醒着她所处的境地与那份难堪的孤独。
浑浑噩噩间, 过去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她想起和俞笙刚结婚时,有次她一点小感冒, 俞笙就紧张得不行, 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 用温毛巾一遍遍给她擦身降温,喂她喝水, 眼神里的担忧和心疼满得几乎要溢出来。那时她觉得俞笙小题大做,甚至有些烦扰。
而如今, 她高烧住院, 那个人却连一面都不愿来见。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 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
沈云眠绝望地发现, 面对心意已决的妻子,她那些商场上的杀伐决断、运筹帷幄,全都失去了效力。她没有任何办法挽回。当她引以为傲的资本——财富、地位、甚至是她这个人本身, 在俞笙眼中都已失去吸引力时,她还能拿出什么?
她就像一个失去所有筹码的赌徒,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决绝离去的背影。
第二天清晨。
沈云眠在天色微亮时就彻底醒来,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第一件事就是摸索枕边的手机, 屏幕干净得刺眼,没有任何未读消息或未接来电。期待落空的感觉如此尖锐,让她心口一阵闷痛。
她失神地靠在床头,连特护送来的精致早餐也毫无胃口,只动了两下筷子便推开了。
一个冲动的念头不断在心头盘旋:给俞笙打电话!问她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空,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和别扭却让她无法按下。
她沈云眠何时需要如此卑微地祈求别人的关注?
一上午,手机依旧沉默。
每分每秒都像是在凌迟沈云眠的耐心和尊严。
到了中午,特护再次送来午餐,依旧原封不动地被放在一旁。沈云眠的视线死死锁在手机上,最终,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骄傲在冷漠面前,不堪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般,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