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峥若有所思地看着犯人被押走的背影,问旁边的阮林:“三年前还是四年前,梁城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摔跤比赛的信息,亚军获得者是梁城人,你对这事有印象吗?”
阮林那会儿还在上大学呢,这件事他倒是有点记忆。
梁城出了一个摔跤亚军,只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摔跤毕竟没有其他运动项目那样热门,摔跤这项运动在国内也没有太大的名气。
阮林不知道谭峥问他这件事做什么,老实回答道:“是有这件事,不过我也就是看了几眼新闻,没太注意,怎么了老大,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谭峥看着那人被押上了车,说道:“你看过那位亚军的照片嘛,觉不觉得今天这个抢劫犯和他很像?”
谢临川听到两人说话,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抢劫犯以前是个摔跤运动员,还拿过国际锦标赛的亚军?”
谭峥也不能确定二者是不是同一个人,光从外貌上看很相似。
阮林:“也有可能是他兄弟什么的,不一定就是他本人,职业运动员为什么要出来抢劫,这也太说不通了。”
那人已经被送到了医院进行治疗,他们要跟进调查,谭峥调取了银行的监控。
抢劫犯是快五点的时候进入了银行,这个时间应该是银行已经核算完资金等着运钞车来的时候,那人的用意很明显,他想在运钞车来之前抢了银行的金库。
四点四十五分,这人拎着一个袋子进入银行,纠缠着保安说了几句话,然后保安跑了出去,银行大厅里有一个专门负责给客户办卡的业务员,他进去之后业务员先上来询问,他一边笑着和业务员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刀,劫持了业务员。
然后他让柜台员工将现金都交出来,还逼他们交出金库的钥匙。
有个经理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和他协商,把他稳住,这个时候已经有柜员报警。
那之后就不用看了,几人又询问了一下银行的人,报警的是一位女主管,看样子应该四十多岁,穿着正经的职业套装,和谢临川说了几句话。
谢临川:“这个人之前出现过吗?你对他有没有印象。”
女主管:“没有,不只是我,我问过银行的其他人,都说没见过。”
谢临川:“所以在这之前你们从来没有见过他?”
女主管:“对,没见过。”
谢临川:“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你觉得他除了抢钱,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女主管:“没有,他一进来就让我们拿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难道他的目的不是抢钱吗?”
谢临川:“正在调查当中,还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警局里,谭峥等人已经调出了那人的资料。
阮林和小文在一旁看着,光从系统信息上来看,他出生在一个贫穷小村庄,后来成为体育特长生,入读了梁城一所还不错的高中,十七岁进入省队,随后考入体育学院进入了国家队。
职业生涯一共十五年,参加了国内国外大大小小的比赛几十场,最高光的一次就是在国际摔跤大赛中获得亚军,同一年的摔跤锦标赛因为受伤,遗憾没有得奖,此后也失去了参加世界级大赛的资格,四年前选择退役。
退役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从国际比赛亚军沦为了抢劫犯。
谭峥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阮林和小文去调查,这时谢临川也从主管那里回来了。
谭峥:“问得怎么样?”
谢临川:“什么也没问出来,银行的人没见过他,之前你们说他可能是运动员,是他吗?”
谭峥:“对,就是他,四年前退役,阮林和小文已经去调查,刚刚医院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做完了手术,我们去看看。”
车上谭峥给阮林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的进度。
阮林:“老大,我们发现他把自己的奖牌都卖了,至于原因还在调查当中。他拿过三次全国冠军,也拿过一些小范围国际比赛的大奖,不过有一年他为了赚钱,去一家地下赛场打比赛受重伤,那之后就越来越不行。”
谭峥:“你们继续追查,我和谢临川去医院问问他。”
挂断电话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医院门口。
雷森在一间有专人看护的病房,中弹的是他的右手,子弹取出来后,手上缠着绷带。
谭峥他们进去的时候,雷森正靠在病床上,两眼无神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人走到雷森的病床边,他才勉强转头瞥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谭峥好不容易找到了那篇他拿到国际赛亚军的报道,问道:“这是你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明明是职业运动员,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雷森盯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尝试着微微握拳,“职业运动员,你觉得这是一份好职业吗?”
谢临川没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好职业,不也是你自己选的吗?如果今天你能站上更高的赛场,获得更大的荣誉,你还会质疑这是不是一份好职业吗?”
雷森似乎被谢临川的一番话激怒了,转头瞪了谢临川一眼,“说得轻巧,你以为我不想嘛,不想拿到更大的奖,不想成为世界冠军。我也想,但是世界冠军只有一个,不是我,我放弃了这份没前途的职业,堕落成了抢劫犯。”
谢临川:“你急需用钱?”
雷森:“这不关你们的事,我就是个犯人,你们把我抓走关起来就是了。”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就闭着眼靠在那里,再也没有回应过他们一句话。
如果只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案,那么把犯人抓到其实就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调查一下他的作案动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管是卖掉奖牌还是抢劫银行,他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钱,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走上这条绝路?
阮林得到了答案,给谭峥打来电话,“查清楚了,雷森从国家队退下来以后,与人合伙开了一家摔跤馆,自己当教练也当老板,毕竟是进过国家队的人,名气很大,摔跤馆生意不错。后来他们觉得只教摔跤太过单一,于是又拉来投资开了一家稍微大点的拳击馆,摔跤成了里面一个小项目,但刚刚起步,他的老婆却被确诊了白血病。为了给妻子治病,他卖掉了自己在拳击馆里的份额,拿到了一些钱,想着给妻子买特效药,或者能去国外治疗。这个时候他还在拳击馆里担任教练,只是他那会儿年纪不小了,合伙人不念旧情将他扫地出门,导致他还没能带着妻子外出治病就被辞退了。那之后他带着妻子四处奔波看病,多年的积蓄化为泡影。他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早年他四处比赛训练,不仅没有挣钱还欠了一些外债,也是退下来以后才攒了一些钱。现在他的妻子正在icu抢救,走投无路之下,他选择了自取灭亡。”
第491章 棒球界的双子星
职业运动员因为不得已走上了犯罪道路,他其实还有别的办法,但是选择抢银行或许他不只是为了抢钱,而是在反抗,或者换句话来说,是在报复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