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峥:“3年前,杨浩的事,能跟我说说吗?他去山里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杨太太的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了,靠在杨先生肩头哭得不能自已。
杨先生红着眼睛叹了口气:“浩浩小时候跟着奶奶一起长大,他奶奶以前是个巫医,所以浩浩从小就相信那些东西。等我们把他接回来,已经扭转不了了,我们给他看各种科学栏目,给他看全套百科全书,给他报科学兴趣班,作用都不大。他固执地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魔鬼怪,还要找出来给我们证明,那时候,梁文山上传出一些精怪的传说,我们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一直小心留意着,谁知道,哎……对了,在他出事前,他和他外婆一起去过梁文庙,回来之后更加神神叨叨了,我问他在庙里遇到了什么,他也不说,谭警官,你问这些和依依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杨先生说完,杨太太就抓着谭峥的手臂乞求道:“求求你们,一定要把依依找回来,求求你们。”
谭峥:“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找回孩子。”
看着眼前这对夫妻,谭峥又想到了失踪的另一个孩子。
秦小琴的父母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女儿的死活。
送走两人之后谭峥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查到秦家的事了吗?”
谢临川:“查到了,我已经回来了,等会儿跟你说。”
谭峥刚收起手机,谢临川就回来了,够快的。
还不等谭峥问,谢临川喝了一口水就开始汇报,“老大,秦小琴的继父有问题。他是个酒鬼,喝醉了会打人,秦小琴和她妈妈经常被打,尤其是秦小琴,他这个继父真是丧尽天良。”
谢临川说到这儿有些激动,手边的纸杯都被捏变形了:“有一次,那个畜生喝多了,打断了秦小琴一条腿,后来虽然去了医院,但也没治几天,小孩才四岁就成了瘸子。”
谭峥:“你是说秦小琴失踪之前已经瘸了?”
谢临川:“对。”
谭峥:“弄清楚孩子什么时候丢的吗?”
谢临川:“那对夫妻说他们出去了三天,把孩子托付给邻居照顾,回来孩子就丢了。秦小琴的妈妈在邻居家里闹,哎。邻居是独居老人,老奶奶今年都七十了,平时很照顾他们一家,现在出了事比他们两口子还急呢。”
谭峥:“她有说那几天有没有人去找过秦小琴吗?”
谢临川:“她说,好像秦小琴的哥哥去找过她,那之后没多久孩子就丢了。”
谭峥去了秦小琴的哥哥秦未家,一幢老式筒子楼,木门已经破破烂烂,门上的小床糊满油污,让人不由得联想起这扇门后会是什么光景。
开门的是秦未的后妈,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左右,穿着吊带睡衣,留着一头红色卷发,嘴里叼着一根烟。
朝谭峥抛了个媚眼:“有事吗?”
谭峥:“我是警察,想找一下秦未。”
女人吸了一口烟,朝房内看了一眼,“他不在,好像去同学家了,好几天了也没见回来。”
谭峥:“哪个同学?”
女人:“这我就不知道了。”
谭峥看着眼前的女人皱了皱眉,严肃道:“他父亲在吗?”
女人再次转头朝屋里喊了两声,用的是南方方言,谭峥没有听懂。
片刻后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和女人不同,男人穿得很正式,一身皱皱巴巴的黑西装套在身上。西装里那件带着污渍的衬衣紧紧地贴着身子,领子上的最后一颗扣子也被扣上,不给脖子留出一丝空隙。
谭峥看着总觉得他下一刻就要窒息倒地,男人出来朝着谭峥谄媚地点头哈腰,他掏出一包红双喜递给了谭峥一根。
谭峥抬手拒绝道:“秦未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男人递烟的手顿住,他把烟装回盒子里,“不知道,那个臭小子三天两头往外跑,我管不住他。”
谭峥:“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男人:“不知道。”
谭峥:“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警官,我是真不知道,我经常在外面跑业务,几天才回一次家,哎。”男人说着抽出了一根烟,含在了嘴里正准备点火,像是顾及谭峥还在场,那火终究是没点上。
谭峥回了警局,整理着得到的信息,两个哥哥,两个失踪的妹妹。
现在看来这两起案子似乎没有什么联系,一边是诱拐案,另一边更像是哥哥带着妹妹离家出走。
谭峥刚把梁文庙三个字写在笔记本上,谢临川就进来了,“老大,今天又有人报案孩子丢了,但是刚刚打电话来说孩子又回来了,也是个女孩,5岁。”
梁文庙三个字,被圈上了一个红色的大圈。
谭峥:“怎么回事?”
男人:“小女孩好像是被一个初中生给带走了,没多久孩子又给送回来了。拐走孩子的男孩叫肖潇,13岁,和秦未是同班同学,已经带回来了,他爸妈很快就到。”
目前为止肖潇是来这间审讯室做客的人中最小的一个,他的父母面色焦急地陪在他身边。
少年长得很可爱,给人感觉很无害,他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直到谭峥进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肖父看见谭峥进去,立刻强装出一个笑容,“谭警官,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家孩子很听话,在学校里一直是三好学生,怎么就给叫到警察局来了。”
虽然话是笑着说的,但这话里多少带着点质问。
边上的肖妈妈也忍不住说:“是啊,谭警官,我们孩子平时可听话了,从来不像别的男孩那么顽皮。”
谭峥朝着两位家长说道:“你们别紧张,我们先听听孩子说什么。”
谭峥将手里的水杯递过去,肖潇有些小心地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