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礼终于说:“没有。”
梁昭抿着唇无声笑,跟他说:“周显礼,都十二月了,上海的梧桐树还有好多叶子啊。”
周显礼淡淡地“嗯”了声,听着没有现在就要挂电话的打算,梁昭继续说:“跟北京不太一样……”
梁昭裹紧羽绒服,橘黄灯光下,呵出一团白雾,柔声问:“你有没有时间来看看啊。”
其实梧桐叶有什么好看的,全国都种的树。她未尽之言,是想问他能不能来看看她这个人。
梁昭说完,抿紧唇等他回答,心跳有点快,呼啦一阵,黑色轿车碾过路边的小石子,疾驰而去,等这阵噪音过去,梁昭才听清周显礼那边也有点吵,像是有人在跟他说话。
过了会,周显礼匆忙说了声“先挂了”。
他今晚是去参加一场饭局,刚结束,看见梁昭的消息,没有多想,便给她
打了一通电话,边走边说,结果刚刚同桌吃饭的一位医药公司老总出来,又跟他聊了几句。
这人跟他父亲早年同校读书,算是同窗,周显礼只得先挂掉梁昭的电话。
等寒暄完,上了车,发现梁昭也没再发消息过来,方才那句话还没说完,她没得到答案,也不急,安安静静的。
周显礼按灭手机屏,干脆闭上眼。
陈信忽然说:“周总,您不去看看梁小姐吗?她头一次拍戏,别再让人给欺负了。”
“小狐狸似的,谁能欺负得了她。”周显礼慢悠悠睁开眼,往驾驶座望去,看了一会儿。
陈信让他看的后背发毛,心知他多嘴,不由自主挺直身子。
安静半分钟,陈信以为没什么事了,刚松下来,周显礼忽然开口:“你这个护腰带是新买的吧?”
浅蓝浅灰,女孩子喜欢的配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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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上海降温了,偶尔下毛毛雨。
梁昭在剧组里待了一个星期,昼夜颠倒,才知曹却思不愧为大导演,拍起戏来像个疯子,精益求精,一遍遍ng。
搭档的男演员邢钧也是实力派,梁昭不得不逼自己快速成长。
忙起来,白天反倒顾不上周显礼,再加上这行工作时间不固定,有时下戏就要凌晨三四点了。但不管再晚,梁昭睡前都会记得给周显礼发条消息。
这天下了戏才八点,谭清许喊梁昭去探一家网红轻食餐厅,她拒绝了,回酒店吃点东西,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柔软的睡衣,往被窝里一躺,就给周显礼打电话。
响了大概半分钟,他才接。
梁昭抱怨:“你好慢啊。”
周显礼都让她气笑了,口口声声说着要哄人,现在都敢反过来抱怨起他来了,可话到嘴边,又意识到她鼻音有点重,忍不住问:“感冒了吗?”
梁昭扑腾一下坐起来:“能听出来?”
上海下了两天雨,天气越来越冷,梁昭也跟着生了场病,倒是不严重,感冒咳嗽,但她支着病体拍戏,所有台词都是现场收声的,就怕状态不好,鼻音重。
“真感冒了?”周显礼说,“这会儿倒是听不出来了。”
“哦……”梁昭慢腾腾地躺下,缩在被子里,“那我是困的,昨天拍到四点,今天早上九点又开工,我一共也没睡几个小时。”
“下午四点?”
梁昭撇撇嘴:“凌晨四点!”确实不该叫昨天了。
“真够赶的。”
“是啊。”梁昭笑起来,一歪头,凑近手机,小声问,“你关心我啊?”
周显礼不说话,梁昭继续问:“你不生气了是不是?”
没等周显礼开口,梁昭就轻轻地哼了声:“你别生气了嘛,我都这么惨了。我给你说……”
她停下来了,要一点反馈,周显礼很配合,语气几分无奈:“你说。”
“我今天学了一点上海话,老摆,个么似几地呀,哦哟,嘎举啊,比尼地好伐啦。还有还有,我价钿就伐还侬了,侬秤帮我秤了鲜一点!”
周显礼一个土生土长的地道北方人听不懂,问梁昭:“这都什么意思?”
“砍价用的词,就是这多少钱啊好贵哦你给我便宜点,哎呀我不跟你讨价还价了,你称重的时候给我抹个零头。”
周显礼笑她:“财迷心窍。”
“是啊是啊,我们小市民就是这么抠门爱财。”梁昭继续往被窝里滑,声音就有点闷闷的了,絮絮叨叨地讲,“今天邢钧也说我抠门,因为我跟清许说要去吃一家餐厅,研究了半天的优惠券,我说有便宜不赚王八蛋嘛!”
“他是香港人,好像有点用不明白内地这些app。”
“周显礼,你猜我最近瘦了几斤?”
她话题很跳跃,讲一些零零碎碎的闲事,又因为犯困,所以说话慢,调子轻。周显礼正看一份财务报表,几乎拿她的碎碎念当白噪音听,听见这一问句,才“嗯”了声。
“三点六斤!所以我跟清许明天晚上打算去吃放纵餐!希望明天能早点下工!那家店人好像很多。”
“什么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