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拒绝才不正常吧。”凌衡有点不理解邓靖西的问题,有点奇怪的反过来问他:“你会和刚见面的陌生人在大半夜一起爬山吗?”
“你不是喜欢吗?”
“我喜欢什……”
“一起看日出应该也算浪漫的东西,”邓靖西把话说得理所应当,甚至没给凌衡留下任何可供狡辩的空间:“你不是最喜欢这些?”
“……”
怎么这时候突然说这种话。古怪一闪而过,凌衡煞有其事地撑起头来借着那点微光看向躺平了一动不动的邓靖西,他说得其实也没错,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日出是挺浪漫的,但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凌衡总觉得好像不是他的风格。
“……这种事情得一码归一码,我就算是喜欢,那也不代表我们能跟着一群陌生人去爬山。”
“噢,行吧。”
凌衡听见邓靖西起身的动静,他伸手去拿起旁边脱下的外套,在里头摸出自己的手机,邓靖西在上头戳戳点点几下,小荧幕蓝光一闪,短暂闪落进低矮的空间,很快就随着他关闭的动作一起消失,而后重回安静。
“那就等他们走,走了以后我们再休息。”
凌衡还保持着那个撑头的动作,毫无防备被邓靖西精准无误往耳朵里塞进耳机。音乐将不远处的嘈杂掩过,也把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淹没,邓靖西看起来好像不打算再说话了,凌衡这样想着,在意识到他的等待后也跟着一起安静的躺下。很罕见的,他竟然也选择了沉默,不是因为他想要保持这一份难得的宁静,凌衡只不过是想着邓靖西和方才那女孩子的话出了神。
一起看日出,很浪漫。
一片漆黑的眼前,他第一次尝试越过音乐去捕捉那一缕只剩下一点点的人声,凌衡悄悄背弃了邓靖西的点播,全神贯注投入其中,很快就在那个小人群爆发出一连串笑声时找出一点那对同自己说话的情侣的痕迹。
两个人相互倚靠在一起的样子又出现在眼前,想象着那画面,听着那串含在歌里的笑声,明明已经被他果断拒绝的念头很不争气的产生一点细微的动摇。
和邓靖西靠在一起看日出吗?
好像……是有点浪漫。
唉不行不行,刚刚把话都说绝了,再去吃这口回头草,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人得坚定,人要有骨气。
凌衡在心里自我整肃,为了让自己更坚定,他索性横七八竖整个贴到了邓靖西身上。腿往他身上用力一搭,凌衡清楚的听见邓靖西发出两声不易察觉的哼声,他把他的发声当做对自己把他当成哄睡玩具的不满,没有继续声讨,只是放轻了动作,一条手臂横过他胸前,将他牢牢绑住。
他保持着那个用来掩耳盗铃的姿势,将邓靖西抱得很紧。脱掉的衣服让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两层单薄的t恤布料相隔,贴紧的皮肤缓缓开始升温,很快渗出一层薄汗,让接触的地方散发起热气。但邓靖西没有推开凌衡,凌衡也没有松开手,反而挪了挪脑袋,靠去了他胸前,让耳边的人声彻底消失,被心跳取而代之。
有关于日出,有关于情侣的一切都消失了,但凌衡却没有如愿以偿收获所谓的心静自然凉。邓靖西健康又规律的心跳频率在那个时候甚至被他黑白不分的判定成扰乱定力的罪魁祸首,他明明已经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怀中人的脸,他骑着车,从前往后向他看来的时候,迎着晨曦混在人群里一起做早操时候,还有每次转头都能及时察觉自己,接住自己目光的那双眼睛,邓靖西怎么这么讨厌啊?什么都瞒不过他,什么都被他看透,自己在他那里,简直毫无隐私和秘密可言。
他的确挺想去的,想去试一试那对情侣口中的氛围,想去追一追自己喜欢的浪漫,全都已经被他看破了,对邓靖西反悔食言会怎么样?好像也不会怎么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丢人了。凌衡的坚持随着那节奏规律性消失,在邓靖西数过耳机里音乐第四段落的节拍以后,他感觉到身上的人默不作声爬了起来,坐在原地,没说话。
离开的那群大学生们热热闹闹出现,同样热火朝天的离开,打开的长焦手电筒将光源凝聚成穿透力极强的一小束,在调试的时候失去方向,不小心扫过就在附近的,他们的帐篷,光效穿破透光的面料,在一瞬间让凌衡和邓靖西毫无防备地撞进对方的眼睛,而后来去匆匆地消失,伴随着那群热闹的人一起往更高更远的地方离去。
他们走了,凌衡也为着那一道偶然到访的手电筒光彻底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原来邓靖西从始至终都在看着自己,他用那副早有预料的淡定表情预言了这场既定的反悔。反正已经被看穿了,凌衡激烈的思想斗争也跟着结束了,他改变想法的速度比光传递得还要快,摘下耳机,凌衡企图用淡定自然的陈述句通知邓靖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