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所托,要等你洗漱好,等你穿戴整齐,等你乐意出门的时候我才能开口说话。”
“什么意思?”凌衡将手上迅速变冷的水迹在毛巾上擦干,在反应过来后转身出门重新向她靠近:“邓靖西让你来的?他人呢?一大清早上哪儿去了?”
杨柳沁哼哼两声,故意抬高了下巴。
“你想知道?”她看他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一大清早就在小邓哥家?”
“……”
“不说我也猜得到,你脸上写着字儿的你信吗?”
成功扳回一盘,杨柳沁终于满意。两手往衣兜里一揣,她蹦跳两下,把沉甸甸的背包往上掂了掂,上下看看面前的人,然后按照邓靖西的吩咐一一吐出提醒。
“记得戴围巾戴手套穿袜子,不要在羽绒服里穿个薄睡衣就出门。”
“……你……”
“诶,别误会,我只是个负责传话的。”
杨柳沁无视凌衡的迟疑,用表情催促他快按要求办事,她看着凌衡往屋里走去,又提高了声音对他说,衣柜里的衣服随便穿,选合适的,一样都不能少。
“穿完就出来,小邓哥在店里等你一起吃饭。”女孩清脆的声音多出点笑意:“这句才是我的原创!”
围巾,手套,袜子,凌衡原以为要费劲翻找一番才能凑齐的东西在他拉开第二扇衣柜门时就那样整整齐齐摆在他面前,三种品类从上往下于三个隔层中安放整齐,特地打点过的痕迹很明显。红色蓝色白色一共三条围巾放在最中间,愣在原地的人眼神落在其中一条上,脸颊很快浮现起同样的颜色。
红围巾绕上脖颈,将所有冷空气隔绝抵挡,半张脸裹在里面,凌衡伸手摸了摸那团已经开始散发起温暖的绒线,同样被层层包裹起来的心也随着它一起变得蓬松又柔软,隔绝寒冷肃杀,保留亲密相依带来的温存依恋。
这同他设想中的所有状况都不一样,他没能在一睁眼就看见邓靖西,也没有入想象中那样在同他对视后感到后知后觉的羞赧尴尬,留给他一个人的房间在醒来后的那个瞬间稍显落寞,但随之出现的杨柳沁,还有他精心安排好的一切,以及手机里那条踩着点跟敲门声一起出现的信息,无一例外都让凌衡感觉到幸福。
那是种安静,平淡,却足以让人在某个瞬间生出想要将它延续保留直至永远的情绪。凌衡一边往身上套邓靖西替他准备好的衣物,一边忍不住在围巾下头露出肆无忌惮的傻笑。发冷的手在衣料的包裹下渐渐回温,他用最后那点寒凉贴了贴自己的脑门,提醒自己不要太得意忘形让人看笑话。裹成粽子的凌衡在调整好表情后才重新出门,带着杨柳沁,两个人一个大包小包,一个两手空空,踏上桥,向着麻将馆的方向走去。
“……你这穿得也太多了吧?”杨柳沁看着凌衡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只露眼睛的悍匪式穿搭直眨眼:“有那么冷吗?”
“你这种血气方刚的小年轻不会懂我的。”凌衡冲她发出语重心长的感慨:“我要是像你似的穿这么点,明天就能去医院挂点滴了你信不信?”
“……有那么夸张吗?而且我这是为了爬山准备的运动装,要是穿得跟你似的,我都迈不动脚了。”
爬山?凌衡错愕地转眼先看一眼杨柳沁,再看向不远处笼罩在阴天大雾之下的山峦痕迹,又是刮风又是大雾的,可真会挑天气。他啧啧两声,问她早不爬晚不爬,为什么非要挑这么冷的天气往山上去?
“……谁跟你说我现在就要去爬的?我们是夜爬,今天晚上开始,等到日出时候才回。”
“我看天气预报了,说是从明天开始会有三四天晴天,所以才赶紧约了朋友去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很快就从桥头走到了桥中央,刚刚只需要侧头就能看见的云雾山河随着前进的步伐慢慢挪移至身后,等杨柳沁想要看着参照物说话的时候,她就只能转过头去一片朦胧里寻找那个发亮的古塔影子。
看一眼地标,再转回头看凌衡,原本想说的话在与面前那双眼睛对视后突然中断,杨柳沁忽然想起些事情,突然而来的兴致让她不自觉从衣兜里伸出手来扯了两下凌衡的袖子,迎着他疑惑的眼神,她说,你们也去过的,去夜爬缙云山。
“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就只还记得那天好像是邓叔叔送你们去的,走之前来买了可多东西,让我拿了不少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