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把手里的那个袋子往邓靖西面前一递,不管被顺势甩到自己大衣上的水,杨柳沁跟本人解释说,这些都是你的东西。
“当时你搬家不是送给我很多东西吗?正好今天我妈让我再过来理理老房子,我就想到这事儿了,就把它们整理出来还给你。”
“你看,真的不少的,有些看起来还挺新,感觉还能用。”
已经抱在怀里的口袋分量不轻,听着她的话,邓靖西顺势低头往下看,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被擦拭一新的玻璃罐子,写满了字的小石头片堆在里头,上头的颜料没有褪色,仍然清晰可见字迹。紧挨着那个罐头摆放在一堆杂物最底下的大件物品被遮挡到只露出一角花纹,藤蔓攀爬生长,好像带着长了刺的藤条,又一次扎进他的眼睛。
“噢,对了,最底下那个很漂亮的礼盒,是当时买了你们房子住的阿姨在走的时候转交给我的。说是一直放在主卧衣柜里,她一直替你留着,但你再也没有回去,所以也没机会转交,就只好给我帮你保管。”
“我没有打开,但是分量挺沉的,那好像是个香水礼盒吧?原本想着说,都过了那么久,感觉这香水就算是没全部蒸发也该变质了,本来想帮你丢掉,但是毕竟是你的东西,还是一起给你吧,你自己处理。”
站在楼门口,杨柳沁被外头灌进来的冷风吹得龇牙咧嘴,忍不住伸手将衣领揪紧,企图挡住往身体里钻的寒意。她一边吐槽着说下就下的雨,一边望向相隔着一个庭院,同这扇门正对着的那栋房屋,有些怅然地说,老房子现在都没几个人了,看起来好旧好冷清。
她望着那边发呆的时候,邓靖西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怀中的袋子里抽离,他没再说什么,瞥了眼她手上那把长得跟儿童用具没两样的小东西,转身打开半扇门边的柜门,从下头的抽屉里取了把没用过的大伞递到她面前。
关门时,邓靖西瞥见原本闲置多时,已有些积灰的顶层柜架上,多出几道明显的刮蹭痕迹,想到今早那两声开关门的动静,他没有打开剩下半扇门一探究竟,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后转身将袋子放进了屋里。
“回去注意安全,外头雨大,别摔跤。”
“诶,你等等。”
杨柳沁见他往外出来,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胡乱将手上的水在身上的干净地方蹭过两下,杨柳沁冲邓靖西眨眨眼,绕开面前的人,不客气地直接走进门里。她在方才被邓靖西草率放置在地的袋子边蹲下身,在里头翻翻找找,很快就翻出个方方正正的小黑盒子,而后送到他面前。
“你猜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什么?”
老款的cd已经不多见,在碟片流行的年代,不透光不透明的cd盒也几乎不怎么出现。邓靖西几乎是在看见那东西的一瞬间就想起有关于它的全部记忆,它的内容,它引出的一切的开始,以及无数个午夜梦回时,以其中内容作为背景的画面和声音。
“拿去吧,不用谢,定情信物什么的,还是原主人保管最好了。”
“……小小年纪,别乱说话。”
“那你敢说它不是定情信物吗?”
提到那段阴差阳错的故事,杨柳沁至今仍然觉得记忆深刻。她哼哼两声,从自己大衣内侧的衣兜里将当时一起买的几张碟片全都掏出,与邓靖西手里那张不同的是,这些没有那样遮遮掩掩的包装,经典儿童动画的名字刻在上头,同花花绿绿的装扮一起,显得尤其大方得宜。
“找到它的时候我都很惊讶,这么小的碟片,还以为早就弄丢了。本来是想趁着你们俩一起的时候给更有效果,所以我才随便拿了个伞,着急忙慌的来。唉,看来我是没这个见证历史的福气了。”
“……”
杨柳沁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什么,内容大多都和十年前那场突然兴起的购物有关,她看起来还将那天的一切记得很清楚,连带着许多连邓靖西都忘记的细节也一并说出,末了,当她想要拍拍手离去时,邓靖西将她叫住,捏着那张碟片,他问她,为什么过了那么久,你还记得那些事?
“没有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问?”杨柳沁有点不大理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因为那天很高兴吧?那是我第一次跟除了家人以外的人出去玩,坐了自行车后排,吃了肯德基,还如愿以偿买到了喜欢的动画片碟片。小孩子就是会因为这些事情记很久的,因为很珍贵。”
杨柳沁说完,在邓靖西的沉默里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她意识到自己或许是那句话戳中了邓靖西的心事,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补救,杨柳沁有些不知所措,想来想去,她也只能对邓靖西说,连我都记得的事,他大概也不会忘的。
“……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