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充斥在耳边的啜泣随着这张出现于灯光下的脸一起变得尤其清晰,邓靖西仰头看着凌衡,眼前就那样浮现出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尝试着交叠,又在他俯身而下,靠近自己耳边说话时一下子失败幻灭。

“等会儿等我一起回家。”

邓靖西来不及回答,凌衡就已将他从那张塑料独凳上推开,好像原本就没有要参考他的意见,只不过是传递一句他必须知情的通知。

牌权转移,邓靖西看着凌衡将那副由自己摸取回的牌推开,形式明朗的起手轿第二次出现,铁树开花似的的巧合在短时间内出现第二次,茶馆里依旧沸沸扬扬,邓靖西却恍然觉得自己透过凌衡的那双手窥见了些命运给予的天机真相。

凌衡最后一个人打完了那场麻将。

他的好运一直持续到那个下午结束,连赢的气势势如破竹,让几个老手阿姨连连感慨技术比不过好运气,第一把的自摸给出一个实在太喜庆的开始,即使凌衡还不太明白那些“凑巧”之中藏着多大的幸运含义,但他也依旧能为了这份意料之外的收获而感到隐约的欣喜。

走的时候,凌衡拒绝了那些阿姨们付钱的动作,在她们对于规则的坚持之下意思意思从中抽走几张一块五块,同她们说剩下的都是学费,谢谢她们乐意带他一个新手上桌,还不嫌弃他磨磨蹭蹭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和颜悦色。

一番话哄得几个阿姨眉开眼笑,临走时,吴阿姨将包里最后一把瓜子掏出来塞进了凌衡的手里,说下次再来,再给他带些别的好东西,将今天的一起补齐。

作别的手一放下,凌衡扭头回来,店里就只剩下满眼的狼藉,还有身处其中,正在清理打扫的邓靖西。

到处都是喝剩下的茶杯,到处都是剥开扔掉的坚果壳,烟灰缸里满满当当,落到地上,弄脏邓靖西干净的白鞋。凌衡盯着贴在他鞋边上的灰,想起方才牌局之间问出的种种,一颗心好像也变成了那个正被邓靖西提着的垃圾袋,容纳所有乱七八糟的垃圾,七上八下泛着酸。

东阳镇太小,一个被迁走了所有支柱产业的小镇,衰败老化的速度远比肉眼可见的更为迅速,除了那些早已在真正的现代社会里不常见的各种用品和装修氛围之外,因为种种原因留在这里的老人们也同样昭示着镇子的年纪。在凌衡的有意的问话里,他在吴阿姨口中见识到更多的,没有被他遇见的老人,随着年纪增长而变得迂腐陈旧的,因为疾病而变得冥顽不化,性格火爆的,与他们比起来,斤斤计较和贪小便宜似乎已经成了里头最不值一提的缺点。

“也就是小邓脾气好了,遇上那些不讲理的臭毛头还愿意心平气和的去和他们说话,要是我被这么三天两头的挑毛病说不是,老娘早桌板一掀关门不干了。”

“就赚他们那么几个钱,也不知道在挑什么说什么,有些人你真是和他们说不清楚,还不如不搭理得好。”

几个钱?凌衡摸牌的手一顿,他试探着又问,这么多桌,还有茶水,应该也不至于太便宜吧?

“小凌你是第一次来这里找小邓玩吧?”另一个年纪更长的阿姨闻言抬头起来,笑着看了他一眼:“你猜一下这么一桌,外加四杯茶,一从一点打到六点多少钱?”

70?凌衡估摸着问出口,在这个物价飙升的年代,他认为这个价格很合理。

“怎么可能?那么贵的话,这店早倒啦!”

“哎哟,人家小凌北京回来的,别人那儿说不定比这个贵得多!”

……看来相差甚远,凌衡大胆了一点,重新又问,40?

“不对。“那个让他猜的阿姨摇了摇头,同他伸出两根手指:”5个小时25块,1小时5块,茶水免费续,别的都可以自带。”

凌衡摸牌的手在桌上显而易见地一抖,将那张原本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牌在所有人面前揭开——幺鸡,孤孤零零,躺在白面中央

一桌麻将一小时5块,茶水免费,两个小时起订。大部分时候,这里的桌子都以“下午”为计量单位,几乎不翻台,来来去去的,也总是那么一群人。在几个阿姨的只言片语里,凌衡拼凑起邓靖西中这儿停留的三年,与五块十块打着交道,当和事佬,做免费会计,烟里来茶里去,每天却依旧把自己收拾得整齐一新。

拼图一块一块捡起,邓靖西的十年越是完整,凌衡就越是为了自己那份非要追问出个结果来的决心而感到羞耻,歉意推动他反复的想起几天以来的每一次遇见,再把那些风轻云淡全都刻画成掀开伤痛的自卫行为。

他怎么能蠢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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