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2)

她想过很多答案,觉得凌衡也许是害怕触景伤情所以临时搬出去住一段时日,也或许是借工作来浇灭心里的难过,成日都埋头苦干,也或许是害怕她的关心询问,所以特地挑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回来过,然后又早早的离开,但秦山燕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打出去的电话将信号用力抛掷到了几千公里之外,落进了氧气稀薄的雪山。

她没有在那通电话里听见凌衡的声音,他短暂的接通,然后在一阵电磁波的乱音之后很快的挂断。就在秦山燕准备报警的第二天,她收到了一张照片。

“我带外婆来看雪山了。”

一双满是划痕和积雪的手套,一张被攥出褶皱的黑白老照片,照片里的姑娘如花似玉,大眼圆脸双马尾辫,冲着镜头大方自然的笑着。下头的时间停在七十八年前,同紧跟在后头发来的定位里显示的世界实时时间相隔就快要一个世纪。

秦山燕看着屏幕愣了很久,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看着那几条根据定位搜索出来的信息泪流满面。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祖国的另一端有一座矗立在高原的冈仁波齐雪山,在它海拔5650米的卓玛拉垭口风雪之中,静立着尊寄托着无数思念和泪水,被贴满了照片的往生石*。

几天之后,凌衡回了家,带着被冻伤到仍有些发红的脸和那张照片一起。他出现在门口时,身上仍然穿着登山的那身行头,整个人看起来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却不让人觉得颓丧。

看着儿子,秦山燕和凌进所有准备好的,用于教育和安慰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出来。他们总觉得凌衡变了,去了一趟雪山,好像找回了丢了很多年的魂儿,多了些少年时的坚定,像是决定好了,一定要去做什么事。

秦山燕隐隐觉得,凌衡大约是想辞职。她一直都觉得凌衡的工作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折损元气,但奇怪的是,他把自己累得一身病,却仍然不肯放弃,一干就是这么些年。以前不清楚他坚持的原因,现在也不清楚他突然要放弃的原因,所以秦山燕在期待和高兴之余,那颗心总是无法完全的放下,她害怕紧跟在放手之后的是另一桩更加惊天动地的抉择,为此,她提心吊胆三个月,在入伏以后收到了凌衡辞职的通知。

他带着东西回了家,在家里和附近中医院里奔波了两个月,每天吃饭睡觉去理疗,几乎三点一线,安定到让凌进和秦山燕越来越不安。果不其然,在凌衡为其一个月的理疗结束后,他踩着八月的脑袋,在某个两人都齐齐下了个早班的傍晚对他们说,我要回东阳镇去过一段时间,就当养病了。

凌进和秦山燕当即就傻了眼。

他那时候打定主意回东阳镇,秦山燕先是反对,而后又想起他之前一个人一声不吭跑去雪山的历史战绩,带着变软的心又来过问了好几次具体原因。但凌衡都只是模模糊糊说了个大概,就是不肯跟她说个清楚。

这个话题就这样拖拖拉拉到了临出发前几天,凌衡已经开始收拾起行李,秦山燕一声不吭站在门口看着他收,过了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服软,进了房门蹲下身,帮着他一起叠衣服收东西。

而凌衡依旧不说真话,他只是和以前一样嘻嘻哈哈,跟她说,谢谢妈。

那一声带着嬉笑的“妈”,让正在叠衣服的秦山燕一下就选择了放弃去追问他非要回到那里去的原因。一件xl码的男士t她要折叠三四次才能变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而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人,从前也不过是自己怀里只知道哭和睡,衣服小到不用改都能拿去给邻居家泰迪狗穿的婴儿。

“回去以后三餐要规律,不要老吃外卖,全是垃圾食品,不会做饭就找个阿姨来负责一下这块儿,不许蒙混过关。”

“我知道,我还能亏待我自己不成。”

“老房子我找人重新换了点家具,你过去以后屋子里要是有味儿,你就自己开窗透几天气,别就跟个傻子一样在里头吸甲醛。”

“妈,我有你说得那么蠢吗?”

“证件什么的都带好,你爸给你那卡你也拿走,有什么事儿要及时跟家里说,不要再乱跑。”

“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一件衣服收拾好,行李箱旁边堆集的东西终于全都清空。秦山燕看着凌衡把它合拢,关好,然后重新提起,拉着那个巨大的箱子往门外去。不知道为什么,秦山燕突然有些难过,她一下将他叫住,想挽留,却说不出口。

“……重庆那边九月也很热,你要不要晚点再去?”

凌衡停在那里,片刻后将箱子放下,转身过来回到她面前,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揽进了怀抱。

上一次这样的拥抱并不久远,在外婆去世的那天晚上,凌衡也这样抱了秦山燕很久,她在安静地流泪,他也是。

但这一次凌衡没有哭。

“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干嘛那么舍不得我?平时不总是嫌我烦吗?”

“……你这孩子。”

最新小说: 《Host & Host 蜜罐橘猫》 小瞎子捡垃圾 谁家影帝Alpha是玫瑰味啊 把我卖了还债 美校钓鱼佬钓到冰球王子 女装后被美校少爷缠上了 分手后勿扰 被共用的恐同直男Omega 梦魇师最后的顾客 潮热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