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衣服上带着的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听着父母极其鲜活的唠叨声,你那颗一半属于现代打工人、一半属于所罗门后裔的心,终于在这个夜晚极其平稳地落回了原本的轨迹。
夜晚十一点,你躺在自己那张并不算宽大的单人床上。
床单被罩已经被老妈换了一套新的。你闭上眼睛,脑海中没有怎么把酒吧做到影巷第一,没有天使伊利亚的愤怒挣扎,也没有那些极其复杂的灵魂契约。
在一片极其纯粹的安全与宁静中,你陷入了极其深沉的黑甜梦乡。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你的脸上。
你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整夜没有任何恶梦,你的体力与精力已经在这种极度放松的状态下完全恢复到了巅峰。
拿过床头的手机,你看到了一条黑色头像的微信消息提示,是卡尔发送的“早安。”
这是属于你的假期第二天。
初秋清晨的阳光透过碎花窗帘的缝隙,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你极其慵懒地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听着窗外小区里隐隐传来的大爷大妈们晨练的交谈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快地敲击着。
“早啊,在现代人间第一个度过的夜晚感觉怎么样?”
点击发送。绿色的气泡弹在对话框里。
市中心,蓝溪酒店顶层套房。
宽敞奢华的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那张号称使用了顶级人体工程学床垫的kingsize大床,平整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显然昨晚根本没有人在这上面躺过。
卡尔依然穿着昨晚那件白色的高定衬衫,只不过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领带被随意地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他静静地伫立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深邃的目光遥遥望着老城区的方向。
随着太阳的完全升起,那些在夜色掩护下、极其庞大且隐秘地笼罩在老城区某栋老旧公寓四周的暗影防线,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悄无声息地收拢,顺着城市的阴影极速抽离,最终尽数汇入卡尔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影子中。
放置在吧台上的手机发出“嗡”的一声轻震。
卡尔收回视线,转身拿起手机。在看到屏幕上那条闪烁的消息时,他眼底那些属于暗影使魔的冰冷与戒备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冷硬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敲击。
“叮咚。”
你刚刚翻了个身,手机就响了。恶魔助理的回复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仿佛他一整晚都盯着屏幕在等你一样。
“早安,我的经理人。”
“这家酒店的硬件设施和静音系统确实达到了人类宣称的奢华标准。不过,对于一个不需要睡眠的使魔来说,没有您下达指令的夜晚,显得过于枯燥和漫长了。我花了一些时间翻阅了房间里提供的人类商业杂志,以填补这种无聊的真空期。”
他的回复总是这样,即便是通过冰冷的文字,也能让你感受到那种克制的、只向你一人倾斜的专注。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既然您已经醒了,不知您今天上午有什么安排?是继续在那个充满回忆的巢穴里享受家庭的温馨,还是允许您那位已经待机了一整晚的无聊同事,提前去您家小区的街角等候,为您提供今日份的向导与提包服务?”
字里行间没有丝毫霸道总裁的强制要求,只有属于那个完美助理的、将所有选择权都交到你手里的恭敬与试探。
你看着这两条消息,脑海中几乎能浮现出他穿着衬衫、拿着手机,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极其耐心等待你回复的模样。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原木色的地板上。你靠在柔软的床头,看着屏幕上卡尔发来的“早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放松的笑意。
你双手捧着手机,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回复道:
“我今天想跟我爸妈待一天。之前我工作后就搬出去住了,后来离职空窗期那一个月怕他们唠叨也没有回家。仔细算算,真的好久没好好陪陪他们了。我想今天就留在家里,或者跟他们去附近的公园逛逛。”
你顿了顿,想起了昨天晚上睡觉前在手机上刷到的同城资讯,继续打字:
“至于后两天,我看了下网上的讯息,市中心的博览中心有个现代艺术展,还有一个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先锋画展,我想去看看。所以,卡尔,今天你就自己决定去做什么吧。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假期,也是你难得的假期。去做你自己感兴趣的事儿吧,没必要一直像个保镖一样陪在我身边。[笑脸]”
点击发送。
市中心,蓝溪酒店顶层套房。
卡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初升的朝阳将他银灰色的西装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冷金。
手机屏幕亮起,他垂下眼眸,极其认真地阅读着你发来的那段长长的文字。当看到“没必要一直陪在我身边”这句话时,他那修长的指节微微停顿了一下。
对于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使魔而言,“假期”和“个人兴趣”是两个极其陌生的词汇。在他跨越几个世纪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所谓的个人时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服务和执行。
但既然这是他的主人下达的“命令”,更是作为伴侣给予他的“自由”。
卡尔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深褐色的瞳孔深处闪过极其缜密的逻辑推演。
他没有人类的消遣需求,如果让他自己决定,他大概会站在这个窗前,将庞大的暗影感知网覆盖整个城区,极其枯燥地监控十二个小时。但这显然不符合你发那个“[笑脸]”的初衷。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艺术展”和“画展”几个字。
作为中世纪的“老古董”,他对现代人类的艺术审美确实存在极其巨大的认知盲区。如果明天要陪同你出席,以他现在的知识储备,恐怕无法为你提供极其完美的解说和服务。
目标确立。
卡尔极其优雅地单手回拨信息:
“完全理解,经理人。请您今天毫无负担地享受亲情时光,我绝不会打扰。”
“关于您的提议,我深以为然。作为您的专属助理,为了确保明天能够更加极其契合地陪同您鉴赏人类的现代艺术,我决定将今天的‘个人假期’,用于对您提到的那个艺术展和画展进行极其深度的前期考察与知识储备。”
“祝您和叔叔阿姨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日。明天见,晚晚。”
你躺在床上,看到卡尔这条极其正经、把“逛展摸底”当成某种绝密特工任务来执行的回复,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于这个骨子里刻满了“服务”与“工作”代码的恶魔来说,这恐怕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休闲”的活动了。
你放下手机,不再去管那个正在酒店里准备恶补人类艺术史的非人类。
推开卧室的门,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轻微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皮蛋瘦肉粥和葱花饼的香气。
“晚晚起来啦?快去洗脸刷牙,你爸刚下楼买的现炸油条,趁热吃。”李女士端着两碗粥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你穿着睡衣扒着门框的样子,极其自然地唠叨着。
林老先生正坐在餐桌旁看晨报,戴着老花镜抬头看了你一眼:“昨晚睡得好不好?看你那黑眼圈,之前上班肯定天天熬夜。”
“睡得可好了,一觉到天亮。”你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趿拉着拖鞋走向洗手间。
属于地狱的硫磺味、契约的束缚、以及那极其令人脸红心跳的疯狂狩猎,在这一刻被极其彻底地隔绝在了老旧公寓的防盗门外。
你将牙刷塞进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虽然没有了属于恶魔留下来的殷红、却透着极其充足精气神的普通女孩,极其满足地开启了属于人类的、没有任何魔幻元素的普通一天。
吃过早饭,你顺理成章地揽下了“导游”的活儿,带着父母去了市郊的植物园看秋菊展。
这一整天里,没有任何勾心斗角的商业算计,也没有恶魔们防不胜防的魅惑与试探。你帮老妈拿着拍照用的鲜艳纱巾,给老爸找找光线角度,中午一家人熟练地挤进老字号的苍蝇馆子,围着有些油腻的桌子吃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砂锅。这种属于老城区的、平凡却喧闹的烟火气,像是一场温和的春雨,将你灵魂深处沾染的地狱紧绷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同一时间,市中心现代艺术博览中心。
周末的特展馆内人头攒动。卡尔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笔挺地站在一幅被众多人类围观的、名为《灵魂撕裂》的巨幅抽象画前。
身边的几名艺术系学生正对着画作上混乱的红色和黑色色块侃侃而谈,用华丽的辞藻称赞着创作者对“人性深层痛苦”的绝妙表达。
卡尔深褐色的伪装眼眸中却透着一丝毫无波澜的兴味。作为见识过地狱深层真正的灵魂绞肉机、目睹过七宗罪君主手段的高阶使魔,这幅画里的混乱在他看来,就像是孩童随手涂鸦的染料般不值一提。
“先生,您似乎对这幅主推作品有独特的见解?”一位挂着艺术总监胸牌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卡尔这份与周遭狂热格格不入的顶级气场,主动上前搭话。
卡尔微微侧过头,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完美无瑕的社交微笑。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深渊魔力,单凭他跨越数个世纪积攒的古典艺术审美,以及对人类心理的绝佳把控,在十分钟内便用极其精准辛辣的点评,让这位清高的艺术总监将其引为知己。
当他走出展厅时,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已经多出了两张原本不对外发售的“VVIP私人专场导览证”。
他可不打算在明天的约会里,让任何嘈杂拥挤的人群影响到他那位娇贵经理人的观展体验。
夜幕降临。当你洗完热水澡,披着半干的头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时,手机屏幕准时亮起。
“晚晚,我已对明日的展会完成了深度的实地考察,并为您排除了观展路线上的所有障碍。明早十点,我在博览中心南门等您。”
你看着手机,脑补出他把踩点当成某种绝密特工任务来执行的严谨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敲下了一句“好啊,我很期待明天的艺术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