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城中戒严,不出不进,快滚!”
“可是……我本来就住在城中,大人通融一下。”
“……”
闵钰打开车窗一看,原来是个七八岁的小子,背着重重的柴火想要入城。听他的意思,城门是昨天就关了,这么说昨晚他在城外守了一夜呢。
“滚滚滚!”守城将不耐烦地就要动刀子。
“我要进去,我可是于府家的小厮……”
“让他进去吧。”闵钰突然说。
小家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已经驶进城。禁军们急着送神医去领赏,加上二皇子册封储君,于府可谓得势,守城将啐了两声就让小孩进去了。
紫薇城,应天门,威严气派。
不愧是中原第一城,甚至比后来的紫禁城还要大几倍。
闵钰站在历史的微风下,不过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现在这座宫城对他而言,无疑只是一座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罢了。
在确认马车上连西北的一只虫子都没有带进京,闵钰终于被放进了这座深宫皇城之中。
“哟,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闵神医?”
“闵神医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你了。”
“闵神医觐见——!!”
贞观殿前,闵钰被宦官尖锐的嗓音直接请到了皇帝面前,可见皇帝真的已经病入膏肓?
“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闵钰入得殿内,皇帝还没见着,先行了一套丝滑小连招。毕竟普通百姓没有恩准是不能直视天子的。
殿内,现在已经是六月的天,中原比西北温暖许多,门窗却不见打开,不过皇宫的采光极好;一缕缥缈的牡丹熏香在日光中缓缓飘动,殿中也出乎闵钰预料,他并没有被一群张牙舞爪的奸臣包围着,要拆他的骨,吃他的肉。
只闻殿上的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平身罢,小神医不必多礼;田有福,赐座。”
“谢陛下。”闵钰这才得已起身。
贞观殿,金碧辉煌,古色古香,是最贴近闵钰在后世影视剧中见到的样子。
殿内居然只有皇帝一人接见他,哦,还有他身边一个伺候他的……应该是男宠吧,他低眉顺眼地对闵钰伏了伏身,又或者说是皇帝压着他的后颈让他不能抬头。
闵钰看不太清他的模样,约摸是个漂亮中带着几分英气的男孩。
大乾皇帝此时就靠坐在一张雕龙画凤的塌上,并未穿着黄袍,而是一身有些松垮的锦衣。再往上看,便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却让闵钰下意识地感到心惊。
和封岂很像,却又不是那么像,应该说是封岂同时继承了皇帝的英朗俊气,和前皇后的温和柔美。
皇帝样貌英俊硬朗,四十过半,正是不惑之年。即使是把大乾拖成如今这幅德行的皇帝,看着闵钰的时候还是透露着几分凌厉的帝王气场,只是他脸色浮肿,像是真的被恶疾缠身。
宫女给闵钰倒了茶,皇帝先是询问了一番闵钰的所作所为,惊讶中又夸赞了他的奇思妙想,用小小的豆子榨油,用山林薯根制糖,还有风油精等药剂……有这等才能,售价却都是便民利民的,赞扬闵钰是大乾的福星,心怀苍生。
话才刚开个头,闵钰就已经收到了一堆来自皇帝的赏赐。虽然现在国库亏空,但是皇帝出手,还是让闵钰这种在山旮旯和边城待惯的人都感到吃惊,毕竟皇帝赏的都是来自乾国各地的贡品。
“咳,若是朕能在年轻之时遇到小神医,不定大乾就不是如今这幅模样了,咳咳!”皇帝突然感叹了一句,言语之中无不充满遗憾,目光却又深沉得让人浑身冷汗,也许这就是帝王之心,变幻莫测吧。
若是他的臣子可能已经赶紧跪下谢罪了,不过闵钰可不是他的打工人,而且他自己昏庸无能,放任奸佞当道,跟他不早穿个十几二十年有什么关系。
他老封家前几个皇帝不也把大乾治理得好好的,自己不作为就想把锅甩给他,闵钰可不是会被他唬住。
然而没想到皇帝突然话锋一转,又给了闵钰当头一记:“听闻神医妙手丹青,医术诡谲,似仙医降世,不知这天下有没有何长生不老之灵丹妙药。”
咯噔一声,闵钰心漏跳了一大拍,没想到皇帝居然真的提到了“长生不老”,要知道这在任何朝代都不是好事。
闵钰觉得脖子凉嗖嗖的,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帝王的威压,不过他也不能无中生有。
皇帝似乎很失望,怅然若失地看着虚空之处,像是一下子苍老虚弱了下去,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闵钰都怕他突然让人把他拖下去砍了,还是那个男宠安抚皇帝注意龙体,皇帝也突然想起来了自己还有病要让闵钰看。
“陛下,不妨先让神医给你诊脉……”
“皇后娘娘到,太子殿下到!”
“臣妾给皇上请安。”
“儿臣请父王请安。”
阿奴话音未落,田有福突然通报道,接着一群人突然便从贞观殿外走了进来,燕肥环瘦,就像后世宫斗剧里的场景。
其中,闵钰下意识寻着那声自称“儿臣”的人看去。不得不说老封家基因还是强大的……封楼,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和封岂也有些像,不过他的样貌更柔和一些,脸上有些婴儿肥,气质倒是有些清冷。
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他眼中带着的一丝急切未来得及收回,被闵钰撞个正着。
这群人便是皇帝的皇后妃子,和儿子们了。想必是听闻他进宫了,前来“关切”一番。
挺好,看病有家属在场。不过有些个家属显然是来找事的。
肖凤儿妆容精致,眼尾线上挑着,一眼就瞪住了闵钰,“你就是神医?年纪轻轻,怎会是神医,莫不是江湖骗子,是来骗皇上赏赐的!”
其实肖凤儿也有些吃惊,这就是闵钰!听说就是他联合封岂让她在边洲的堂姑姑家锒铛入狱,生死不明,还做出一连串事情来给他们肖家找不痛快!她此能让他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