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和主家那边已经站队太子殿下了吗,虽然他本就崇拜闵钰, 但是要明确立场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 柳之瀚再看第二期报纸的内容, 更是震惊得直接站了起来。其他几个同窗纷纷扒拉着看内容,而后个个都是一副惊世骇俗的表情。
第二期的大乾日报上还有一些边洲城一战的详细事宜,然后便是战死牺牲的将士的……这无疑让人为之动容。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才是重点, 这是去年大乾国内的几件大事报道,从年初太子被“派往”边关,到北方的旱灾南方的洪涝,上百万百姓受灾,数十万百姓流离失,再到各地官员贪污粮饷,朝廷赈灾懈怠,官逼民反,直指当朝大臣萧鹤行字字诛心,当朝重臣萧鹤行的大名赫然在目。
大乾国在鼎盛时期对百姓议政是相对宽松些的,但是上一任皇帝为了修仙问道,嫌弃长安风水不好直接迁都洛阳,后来就严厉禁止了百姓议政;现任皇帝倒是并无明令禁止,不过现在也是理所当然延续了他老爹的风格。
不过民间还是会有人偷偷议论当朝八卦的,但那都是捂着嘴说的,不然一个不小心被有仇的小人告到官府去可是要吃牢饭的。可是没想到现在大乾日报居然把朝堂上的事明目张胆地搬到了台面上来!
这是可以说的吗?
就算是学堂平时出的政题也不敢这样直接大胆啊。所以孟思和柳之瀚他们才如此震惊。
“咳咳。”孟思看着议事堂里闹哄哄的一片,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这定然又是闵钰的主意吧,没想到啊没想到,即便是远在西北,闵钰和殿下也能给萧鹤行那老儿摆上一道,现在这会估计又他跳脚的了吧。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1
——
边洲离长安四百余里地,而长安距洛阳堪堪不到四百里,这张栽满惊天消息的报纸要从长安传到洛阳,快则一日就到了。
伴随着这样一首壮烈而又凄美的诗词,第二期的大乾日报也终于传到了洛阳……虽然因为第一期的报纸已经触及到某些人的雷区,被勒令销毁这份怪报,但是因为第一期在两天前才传到洛阳城中,所以这会第二期日报莫名其妙传遍半个洛阳城,官府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洛阳市,天子脚下,文人墨客最多的地方,其实他们从前两天已经非常震惊关于《大乾日报》的事了,加上上头的内容,这两天整个洛阳城都要炸了。然而他现在才知道,真正该震惊的是这手中的第二期日报才对!
长欢楼,是洛阳城里最热闹气派的吃喝玩乐的地方……这会一群世家子弟,文人书生乌泱泱聚在楼里,皆是闻讯而来的。
“报呢报呢!听说大乾日报又来了?快快快,快让小爷先看。”一个锦衣少年跳下马车,便风风火火跑进了楼里。
长欢楼里有很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报纸,好像很多人都已经看过了,这会气氛却有些出奇的诡异,个个都坐在那里不说话或者是挤眉弄眼。
“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是今日有什么劲爆新闻吗?王兄,你拿着报纸的手在抖什么,看完了就给小爷我看吧。”锦衣少年甫一说罢,就把报纸夺了过来,急得他一目十行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越看楼里的气氛越奇怪。这也难怪,毕竟这新的报纸上将军点兵般罗列了好些个朝廷大臣的名字呢,不定就有谁家老爹的大名在上头呢。
“王司徒……哎,王兄,这不是你爹的大名吗?你爹也在上头哈哈哈哈。”
锦衣少年突然乐得直拍大腿,俨然一副没心没肺的纨绔模样,随后还义愤填膺般臭骂了这群贪官几句,全然不顾旁边那位王姓仁兄的死活。
长欢楼里,有些少年人很快确认了上头没自家老爹的名字,遂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起来,一群小纨绔咋咋呼呼地议论了起来,像要掀了屋顶一样。
难道说他们不怕萧党吗,其实怕也是怕的,但这里是哪,是洛阳城,天子脚下,一条狗命可能都要比普通人贵……而长欢楼便是全洛阳纨绔子弟们的聚集地,有些人不定还是萧党的,但是萧党和萧党之间也是有派别的。
而且纨绔少年们虽然纨绔,但也是热血少年,都读了几本圣贤书……有些人还没参与到权力相争中,心中自然还是有天真和正义感的。
而这份报纸让他们知道了不少洛阳城外的人间疾苦,天下大事,加上那首绝妙的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此等笔墨让多少文人骚客震撼不已。天下会诗词歌赋的女子也怕是更加感慨。
“哎呀,太子殿下莫不是要班师回城了!”
这时,那名锦衣少年突然撂下报纸,如是大声说道。
一言说出,震惊四座。
众人也意识到了,这小纨绔虽然口无遮拦,但也是一语道出了当下的风云变幻。他们作为京城中各大小士家的公子少爷,朝堂上那个位置的时局动荡必然都会牵连影响到他们的。
去年年初听说太子殿下在雪地里害皇后摔了一跤,导致皇后滑了龙胎,而太子不知悔改,拒不认错。皇上便以太子妒心过重,残害母后和皇嗣,责罚到西北镇守边疆两年!消息一出,朝上众官好像并不意外,只有几个人替太子求情,不过太子最后被驱逐出了皇城。
太子大势已去,甚至不久之后还传来被胡敌砍下马、生死不明的消息……边关极寒艰苦,太子又是病弱之身,大家都在想不知道那位太子殿下能不能活过两年之期,更是有人传言太子其实已经命丧西北的黄沙之下呢。
这怎么突然传出太子殿下屯兵边关!?还以少胜多大捷匈奴,受边城十几万百姓拥护,这份报纸上的字里行间都是在赞扬太子殿下贤明爱民,威武霸气,更有甚是夸赞太子英姿潇洒,俊美不凡的……确实、有幸见过太子殿下的人无法反驳这一点。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这时,突然有人喊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太子不是个体弱多病的废物吗,他怎么可能打败匈奴兵!乌海十万大军都被匈奴打败他,他不过是区区一个废太子,我爹也没有听皇上说过此事……”
“你爹算老几!”锦衣少年也不是吃素的,双手叉腰脚踩长凳就骂:“嘴巴这么臭就别到处喷粪,太子殿下是你能胡说八道的吗!而且乌海只是被围城还没被攻陷呢,你盼不得大乾好是吧,你是反贼吗啊?”
“你……”那厮被怼得面红耳赤,更口不择言起来,“于琅,你才是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是反贼,只是这妖报肯定有诈,说就是那废太子的把戏,想要骗皇上放他回来争权夺位的!”
“……”
跟锦衣少年的纨绔比起来,这厮显然是个二愣子,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呵……”
“是萧三公子!原来萧三公子在楼上。”
“嘘。”
于琅气得想直接干架,正好猫冬猫腻了活动活动手脚呢,这时突然从楼上气势逼人地走下来几个人,为首的赫然便是萧家四公子、萧鹤行最小的儿子,萧澧。
萧澧一出现,刚才还叽叽喳喳的纨绔们终于识趣地闭上了嘴。
“撕拉”几声,于琅扬起要揍人的手中的报纸被萧澧撕个粉碎:“这等来历不明的妖报,简直就是妖言惑众,已经被官府勒令销毁,你们还在这里传播议论,是不是想要被治罪!”
“……”
窸窸窣窣,众人又识趣地把报纸撕毁或者藏起来。
“哎呀,真是可惜了,小爷我还没看完呢!”于琅争抢不过,哼哼气道,一副胆儿肥的模样瞪着萧澧,“切,萧公子怎么知道这是真的假的,你们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吗!还不让人说话了是吧……”
“于琅,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