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靠他们几个的,这不过是起了个带头作用。”闵钰哼笑道。
张桓风又是一愣, 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就在他要对这个亲爱的弟弟瞠目结舌大加赞誉的时候,就见他狡黠地看着自己,活像只小狐狸:“而且,我这不是还有三哥你吗……咳咳。”
“……”张桓风。
两人从三楼下来,闵钰因为发着低烧,浑身没劲,脑袋发昏,所以走得有些慢,张桓风怕他踩空,便搀扶着他的手,让他靠着自己。听到他难收的咳嗽,说话都费劲了,手里碰到他滚烫的温度,又心疼了起来。
张桓风知道闵钰聪一向明机智,没想到都病成这样了,还能对付得了那群老狐狸。
另外,他也是听闵钰说才知道跟着他的那个小子居然是匈奴王流落民间的儿子,十天前为了护他被匈奴王子带走了。闵钰一向重感情,一定操了不少心,加上如今世道不稳不稳,天寒地冻,周边难民死了一波又一波,他跟在封岂一定有不少压力,这都忙出病来了。
那个醋王殿下怎么能放心让他出门,难道是对闵钰生分了?
真是岂有此理!
他不当宝他们张家还当宝呢。
“晚上去家里吃饭吧。”张桓风说,“等会儿我就让人回去跟娘说,让她给你熬清肺汤。而且大嫂二嫂最近也念着你呢,给你准备了新的冬衣,估计这两日也快做好了。”
“真的?干娘和嫂子们真好,嘿嘿。”他们下到二楼,闵钰借着最后一级台阶就往张桓风背上扑。因为生病终于有人关心自己了,就像以前的哥哥一样,他便也想像以前一样撒撒娇。
“我不好吗?”
“三哥也好啦……咳咳。”闵钰吸了吸鼻子,终于露出了点开心的笑。
“咦?这不是闵兄吗。”
正在这时,两人打闹间,二楼楼梯口旁的雅间突然从里面打开,赫然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开口的人正是元世砺。
而站在他前面的,不是封岂是谁!
“……”闵钰微微一愣,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好看又深邃的眼睛,竟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封岂依旧穿着一身墨色的衣服,没有穿任何皮草和大氅,就像是不会感觉到冷一样。他站在门边,孑然而立,宽肩窄腰,俊美冷酷,目光落在他扒拉在张桓风的背上。
气氛霎时凝固了起来。
却在这时,又从楼上传来一道匆忙的脚步声。
“闵公子,听您刚才提到小女,不知那份报纸老夫能不能予她一看,实不相瞒,我家这丫头平时就喜欢这样新鲜的事物儿,也颇有些见解的。”柳林盛说着,他刚回到那丰盛的圆桌前坐下,听着一群老家伙七嘴八舌,却突然想起来了这事。说实话,他家姑娘确实同其他大家闺秀不一样,都快二十了也不愿许人家,就对做生意有兴趣,家里夫人常常念叨……他刚才突然想起来闵钰和自己女儿年纪相近,又听他对自己女儿夸赞有加,不定能借此搭个线什么。而且就算两人没有这个意思,报纸一事他也想让自己女儿插一脚的,因为他这一户子嗣单薄,儿子喜欢读书,既然女儿喜欢行商,他自然是愿意交给她的。
而且,听说闵钰对于女子经商并无偏见。
闵钰已经从张桓风背上下来了,转身对柳林盛说:“自然可以,上次与柳姑娘一见,便觉得柳姑娘是位张弛有度,胆识过人的女子,还约好有机会到府上拜访一番呢。”
“闵公子谬赞了!”柳林盛一喜,又连称了两声好。
闵钰不仅在跟别人勾肩搭背,还和别人家姑娘有约?迟来一步的陆超都觉得靠近殿下一分就冷上一分,都要比外头的二九天冰冷刺骨了。
柳林盛这时也发现了站在门边的那位青年,英俊逼人,气势非凡,似乎有些眼熟?
“闵钰,你……”
“见过殿下。殿下,元长史,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
封岂向前一步欲要说什么,闵钰倏然接过了他的话,且若无其事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
封岂脸色微变,然后又皱起了眉头,似乎认真地看了闵钰一眼。
元世砺先说,“是啊,天寒地冻,在下和殿下刚从城外回来,路过客满楼,这才想进来找口热饭吃呢。闵兄也在在此约了人吃饭吗?”他说着看了一眼柳林盛,像是揶揄他们刚才口中谈的那位柳姑娘一般。
“你什么意思,我们闵钰都是为了谁啊……”张桓风一听就不对劲了,霎时怒从心头起。
“三哥……咳咳!”闵钰开口想说什么,喉咙间的咳意却也忍不住跟了出来,咳得他难受极了,加上刚才已经说了许多话,这会声音都哑了,听着就是得了重风寒的。
封岂一愣,皱着的眉头彻底黑了下去,他立刻走上前,二话不说便把人从张桓风身边拉了出来,还没探到额头呢,手上传来灼热的温度足以告知他闵钰现在病得委实不轻。被他用力一带,还险些栽倒进他怀里去,仔细一看,闵钰的脸颊和眼睛都烧得红红的,眼神却有些冷意。
“……”封岂心口一阵酸痛,闵钰已经执拗地抽回了手。
而这边,柳林盛听得这番话险些一个趔趄栽跟头。与此同时楼上不知道是谁也追了出来,想要找闵钰说些什么,突然听得楼下的动静,连忙屁滚尿流地回了雅间,接着三楼便一窝蜂涌下来一群边洲城里数一数二的老板当家的,纷纷向封岂行下跪礼问候。
太子殿下光临客满楼,霎时起了一阵躁动。
闵钰不动声色地看着封岂和元世砺,说:“正好,我适才才和诸位老板谈了关于募捐军费的事儿,殿下既然也在此,不妨亲自和大家再细说一番吧。”
“在下今日身体不适,还望殿下体恤,便不奉陪了。三哥,我们走吧……咳咳。”
“好嘞!”张桓风说,临走时还冲元世砺哼了一大声。
……
……
闵钰自从去了太子府,就没有再回来过张家了,主要是要紧事实在太多,本是想冬至那日来一趟的,奈何也天不遂人愿。
再回张家,张夫人和两个嫂子,还有张家小妹都没有同他生分。当他是家里小幺儿似的,因为晚膳还没做好,便给他备了果脯奶疙瘩之类的小零嘴,张夫人听说他受了风寒还请了城中有名的大夫来,说医者不自医云云,让闵钰宽心看病。
闵钰无奈又暖心。
结果那有名大夫却是闵钰的新“徒弟”,确切地说是医院的大夫。老大夫一边受宠若惊一边给闵钰把脉,诊断他确实是受了风寒,加上劳累过度,思虑太深,所以病得有些重,得需好好休养几日,不然会更严重的。
送走大夫,晚饭也准备好了,大家刚入座,管家突然进来通报:“老夫人,三公子,门外有位公子拜访,说是三公子您的朋友。”
“谁啊?都这个时间了,专挑饭点是吧。”张桓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