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
云雀听到开门声,本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听到是闵钰的声音,他像活过来的一样,又惊又喜地抬起头。
下一瞬突然朝闵钰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转而,又只是紧抓着他的袖口不放。
闵钰没觉得有什么,倒是把留下来盯梢的陆超吓了一跳,心说虽然主子和闵大夫两人总是莫名其妙,但别人也是碰不得的。
“公子,你带我走吧。”云雀失声恸道。
陆超警铃大作:“大胆,闵大夫救了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闵钰皱了一下眉,并不觉得云雀这是跟他走,要服侍他还是怎么样,倒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他把人扶起来,很快就从天雪口中知道了缘由。
原来,那天和元世坤对证公堂后,因为云雀的勇气和刚烈的性子,竟然引得城中一些文人墨客的赞誉,云雀的名声又响了几个度,就算他脸上有些疤痕那也是勇气的象征。这对百丽楼本是件好事,等他身体恢复肯定能给百丽楼带来更多的收益。
可是云雀却突然想要赎身,他拿出了这两年靠客人打赏的小金库,正好一百两。
老鸨脸色可谓难看,去请示了柳如烟,谁知柳如烟突然变脸,说云雀是戴罪之身,终身不能赎!而且还不顾他身体没好透,直接把他丢到了一楼去,要供众人玩乐。
云雀现在可是香饽饽,就算不能赎身,养好身子还能赚大钱呢,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如烟姑娘为什么要自毁钱途。
幸好昨晚云雀以死相逼,才从楼下一群如狼似虎的东西手中逃脱,不过他也受尽了屈辱,整个百丽楼都看到了他身无寸缕的狼狈模样。
闵钰听完天雪带着哭腔说完的话,脸色已经阴沉得十分难看。别人不知,但按照闵钰前世看的几本心理学,大概知道柳如烟的心思。
柳如烟是一个傲慢又自我的人,但她也不是不准其他姑娘小倌的名声超过自己,这样还能让她赚更多的钱呢。她只是看不惯云雀那所谓的傲气,平时用来勾勾客人也就算了,还想真的赎身离开?
她不高兴了,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摧毁他的这份骨气。
闵钰怒火中烧,岂有此理,他安抚了一声云雀,直接起身往外走去,直奔三楼而去。
三楼门口有两个封岂的侍卫在守门,两人一愣,连忙看陆统领的眼色。
陆超,“……”我也不知道啊!
老鸨也闻声跟了上来,她嗷嗷叫着要拦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闵钰直接“敲”开了三楼的房门。
“哎哟,作死咯,公子呐这可不是你来的地方……”老鸨吵着要把闵钰拉出去,里面屏风后也怒冲冲走出来一道倩影:
“怎么回事!何人在此喧闹。”正是柳如烟。
闵钰对上来人,眉宇蹙得更深起来。边洲现在零下的气温,屋里虽然有暖炉,却也不至于穿得像夏天一般凉快吧?
柳如烟见到是闵钰,也是不禁一愣,转而又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下意识扫了一眼那堵屏风,遂笑逐颜开了起来,只是朱红的唇间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罢: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闵公子啊,你是来找云雀的吧,找云雀他便在楼下,这般火急火燎跑到我的暗芳阁上来作甚?也不怕你家云雀吃味呀,毕竟是傲骨铮铮的主呢。”
柳如烟并不知道闵钰是跟封岂一起来的,更不知道他们关系非比寻常,以为他也只是太子幕僚中的一人罢了,那日确定是为殿下除掉了元榭那厮,但太子现在的燃眉之事还掌握在她手里呢。
柳如烟只当闵钰今日是来帮云雀讨说法呢,正好,她便要让里头那位殿下看看,闵钰是如何的好男色之徒。
“我来找你做什么你不清楚吗?”闵钰直截了当,懒得跟她扯皮:“柳姑娘上次明说云雀的赎金是一百两,怎么现在又不让他赎身,还要把人往火坑里推?”
“上次是上次,谁让上次闵公子您不把他救走呢。”柳如烟不以为然,娇嗤了一声,“唉可怜我们云雀没有这份福气,终究是贱骨之身,闵公子若还垂怜他……”
“他已经拿了银钱要为自己赎身,便是想要从泥潭里逃生,何来贱骨只说。”闵钰厉声打断道,眼里布满了无名之火:“柳姑娘你也同为烟柳之地出身,不该更清楚其中的身不由己吗,又怎能要折了向往自由的翅膀!”
闵钰真的怒火中烧,他的声音不低,楼下不少姑娘小倌纷纷抬头往上看,不少人都听到了这话,尤其是被卖身为奴进来的人,纷纷失落地低下了头。就连老鸨都有些沉默。
“你……”柳如烟更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一样,艳丽的红唇狰狞了几分:“呵,既然闵公子对那贱奴一片痴心,你领走便是,只是没想到你堂堂闵钰公子,会看上一个千人骑万人轮的贱货……”
“闭嘴。”
“住口!”
闵钰怒呵了一声,熟料屏风后也异口同声响起一道森冷的嗓音,下一瞬一只杯盖便“噹”地一声炸碎在柳如烟身旁的墙壁上。
这时,一道高挺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封岂一席黑衣,浑身低沉的气息,高深的眸底竟闪过了一丝杀意。
“殿,殿下。”柳如烟也吓了一大跳,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太子这怒气迁于何人,便见太子只是盯着闵钰看,想必看清了闵钰的本性对他大失所望呢。
柳如烟有些得意地向封岂迎去,“殿下息怒,好美之心人皆有之,闵公子也是关心云雀罢……”
老鸨更是想把闵钰拉走,生怕他真的被太子责罚了去,这太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下一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位冷酷无情的太子殿下竟直接来到了闵钰面前,轻叹了一口气,要拉起他的手。
闵钰正在气头上,一动不动地看了他一眼。
“阿钰……”
“……殿下。”闵钰还是收住了直唤他名字的冲动,道:“借一下如烟姑娘的时间如何,我和她还有事没说完呢。”
封岂脸色一沉,说:“你别动气,回头我来解决?”
上次见他动这么大的怒还是因为他体罚陈进,害他吃了好些白眼,现在怎么又为一个云雀发这么大的火。
封岂有点郁闷,但又耐他不何。闵钰一向积极开朗,遇事又冷静沉稳,他可见不得他这样气自己,还是先把人稳住吧。
闵钰看着这三楼雅阁,刚才两个人就在这里议事?一下子还以为是自己打扰他们的谈事。
“……”虽然他不喜欢封岂跟柳如烟合作,不过他也不能真的坏了他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