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了。”封岂被人打断思绪,他淡淡地抬起眸,“还没说你,刚才白鹭在的时候你跑去哪了?这会又找什么。”
“啊,我怎么敢见她啊。”陆铮闻言松一口气,然后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白鹭哎,我二姐!仅次于我娘的存在。”
却原来,今天闵钰接见的那位女性白老板,居然是陆铮的二姐!
白鹭确实姓白,因为陆铮的娘就姓白,白鹭是跟了母姓,鹭字也是取自陆的同音。子从母姓在现在来看也确实挺惊世骇俗的,不过时常跑江湖的人,大多不拘小节,而且白雨安本就是好爽的性子,丈夫又爱她,便同意第二个孩子随她姓了。
而白鹭在今天“碰巧”路过这里,确实也是真的碰巧。
经过封岂的“打点”,流云商队终于从江南运回来一批货物,正好这两天经过山河镇,封岂便去信让白鹭顺道来给闵钰助个阵……就是这位表姐性子跟姨娘如出一辙,还调侃了闵钰一句呢。
“……”封岂看着大大咧咧的陆铮,姨娘一家确实豪放又和睦,母后要是知道想必也宽心许多。
封岂揉了一下太阳穴:“你不是来找你姐、那来做什么。”
“哦。”陆铮灵机一现,“殿下还没等到要见的人吗?闵钰叫你回家吃饭了。”
他的话明显让封岂顿了一下……
又在这时,逐渐变暗的窗外突然又窜进来一个身影。
来人立即单膝跪在封岂面前,他身形高瘦,隐约能看到他的两笔八字胡,赫然便是朴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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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中秋
“下官见过殿下!”朴师爷给封岂行了个礼。
原来, 朴师爷也是封岂的人。
早在封岂当初选择隐藏地点的时候,便已经做过了详细调查。山河镇距离边洲城四五百几地,有船可直达,比较方便;而山河镇刚形成没几年, 没有官府的人镇守, 又有些鱼龙混杂, 他藏在这里不似其他小镇或者村子突兀。蒲台县的县令还是个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懒官, 封岂便安排了朴师爷前去应聘师爷。朴旻本就是一个县官, 为人正直, 不屑与肖鹤行拉帮结派、为虎作伥, 虽有几分周旋的能力,但最终还是被肖鹤行整丢了官帽。
不过对付那胖县令还是卓卓有余的。
“殿下恕罪, 下官来迟了。”朴师爷请罪道。
“无妨, 朴师爷请起吧。”封岂示意道, “天色已晚, 先说正事吧。”
听到陆铮刚说的话,封岂还真有些想点回家吃饭去了。
“是。”朴师爷站了起来, “按殿下吩咐,已经稳住了县令,他应该不会再打闵公子和您的主意了。等回了县城,下官就派人来学习那水车水碾之能,将其推广到蒲台县各镇各村去。”
说起这个, 朴师爷情绪还有些激动, 连那捏着八字胡神秘兮兮的样子都没有了, 反而像是恨不得再亲自去了解了解那可以自动碾米的水碾,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其实他在县城里对闵钰的大名早有耳闻,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如此大的能耐, 要是自己还当官,他非要召他去好好畅谈交流一番不可!唉,可惜,可惜!
封岂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你大可放心去做,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闵钰,他本意就是要把水车和水碾推广出去的。”
朴师爷一听,目光有些灼热,重重地答应了下来。完了才有些感慨万千,“闵公子小小年纪,却有雄才伟略,家国大义之心,确实非池中物啊。”
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这么夸一个人,朴师爷又有些后知后觉,怕冒犯了他,正想要不要说什么补救,却发现那位殿下非但没有介意,嘴角还似有似无地勾起了一抹笑意,他说:
“推广水车和碾房之时,记得说明那是闵钰的点子。”
“是。”
县令不蠢,肯定也想揽功劳,不过他又不管事,这事儿好应付。
朴师爷又跟封岂汇报了一些情况,多是蒲台县和周边镇子的事,今日一见,山河镇这个没有官府正式管辖的地方倒是比其他镇子还要热闹祥和呢。
最后,朴师爷的声音低了下去,“殿下,衙门现已收回了一半的税粮,今年粮食精贵,朝廷比较重视,县令大人心系陛下,将尽数上缴,约莫半月后押送往边洲城去。”
意思就是不怎么敢贪?符合胖县令的性子。
“嗯。”封岂眉峰微动,他转身看着窗外朦胧的天气,说:“县令大人忧国为民之心本宫已收到。不过,县令大人平时也该多多剿匪清匪徒才是,若不然,鸡鸣山上猖獗的匪徒怕是要做乱。”
“……”朴师爷闻言愣了愣,结果还是领了命去。鸡鸣山哪还有什么匪徒啊,不都是殿下养的私兵,鸡鸣山上的匪徒下山抢劫朝廷的粮税,听着可不是个小事儿,不过如今这世道又能管得了几个“鸡鸣山”。
朴师爷看着年轻的太子殿下,他孑然而立,一身黑衣,几乎要隐入夜色……他能做出黑吃黑这样的事,好像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封岂一脸冷酷,其实他也不算太黑吧,他又没有说要抢完,而且就算他不黑,也会被一层一层地吃掉,最终到朝廷的还没三分之一。
“对了殿下,今天在山河镇收到的税粮极少,本镇人民多数都是拿铜钱交税。”朴师爷突然想起来这茬,他看着封岂问:“接下来粮市确实不乐观,莫非,这是殿下的先见之明?”
“不。”封岂却否认了他,望着不远处那户亮起灯火的人家,说:“这是闵钰的意思。”
朴师爷面上一惊,随即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
……
八月十二,养了一个多月伤的周旺终于彻底恢复了。其实他的伙计在这一个月里已经走了一趟边洲城和长安,整装好了货船,准备回南方去了。
商队总算恢复了一点元气,周旺脸上却没有一点喜气,反而更精瘦了许多,眼窝也凹陷,面相看起来更凶戾了。
不过也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钱货两失不说,还死了四个人,重伤一个,他回去还要跟那些伙计的家里人交代呢。在这个乱世冒险出来走商的,基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闵钰心叹了一口气,只恨那些匪徒太过凶险,抢钱就算了,还杀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昨晚已经请他吃过送行饭,还特意多给了豆油和辣酱等新产品。一早,闵钰把人送到码头边,又宽慰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