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岂默了一下,最终点点头,陪在闵钰身边帮他擦汗打下手。
看到同伴和老板得到救治,周旺商队的其他伙计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仔细一看,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只是不算太严重而已。
他们浑身狼狈,仿佛还心有余悸。
闵钰刚才粗略看了一眼,发现他们队伍的人好像也变少了。
他们这一动静闹得不小,又是商队出的事,顿时引来不少人到百草堂外面围观。
“嗬!这伤得怎么这么重,都要见骨了哟!”
“是啊,要不是闵钰有治疗刀伤的法子怕是神仙都救不回来咯。看,闵钰正在里面亲自动手嘞。”
“哦哟,看着都瘆人,春燕一个小丫头倒是熊的嘞……”
百草堂病床位置有限,闵钰只能在堂内动手,大家围在铺子外议论纷纷。
“不过这位小哥,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伤得这么厉害。”
“还能怎么,一看就是惹匪子了呗。”
没错,据周旺的伙计们说,他们是在距离山河镇七八十里外的一段江中遭到“水鬼”的袭击的,水鬼就是潜在水里等待路过的商船,然后抛钩子爬上船去抢劫的匪徒。他们就像一群水鬼一样来去自如,烧杀掠夺,无恶不作。
周旺自从第一次从闵钰这里进货,南下去卖到不菲的利润,已经做了三四次回头客,跟闵钰算是老合作伙伴了。这次收了一批花生油和宣纸药剂等去江城贩卖,更是得到了惊人的收益。周旺趁热打铁,连夜带着商队北上,打算再狠赚一笔,谁知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被匪徒盯上,自己受了伤,队伍也有人折损,可谓损失惨重。
好在船没被抢走,伙计们带着受伤的他们连忙赶来找闵钰求救。
众人一边听伙计们的讲述一边义愤填膺,听到最后,大家忽然慢慢感觉到了什么。
“定是因为最近粮价上涨,又天杀的增加赋税,山贼们也开始横行起来了,打算多抢些东西回去屯着呢。”有人如此说道。
大家一听,不由地人心惶惶了起来。
因为山贼可不止会抢商队的钱财货物,等他们的抢完行商,就会杀下山来,抢夺老百姓们锅里的那点米粮,届时将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听说山河镇隔壁县城的一个小镇两年前就被鸡鸣山山上的土匪们抢杀过,壮丁被杀,女子被抢,留下孤苦伶仃的老人和孩子,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大家看热闹看到最后,个个都愁眉苦脸,纷纷散开回家去了。
闵钰几人也处理好了周旺等伤患的伤口,好在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观察修养一阵子。
周旺伤得不算太严重,闵钰给他处理好伤口后他就醒了,那张一向精明狡猾的脸在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后,脸色一片灰败。这对他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打击了。
周旺虽是闵钰的老顾客,不过他和周旺的关系只是合作关系而已,没有像和陈广发和赵能一样交过心。不过闵钰也不能见死不救的,如今周旺的的商队损失惨重,他只能安排他和几个伤患到自己家工坊工舍那边去先住着,反正那边还有些空房间。至于没受伤的人,可以让一两个去照顾,不过不能住在里面。
工舍虽然没有建在工坊内,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闵钰并不想让他们那么多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占着。
周旺没有意见,对闵钰表示感谢,可能是因为心情还没缓过来,表情不太好。
闵钰心里理解,且让李剑派人看着点他们。
这事毫无意外又在山河镇传开来,一时间议论又起,大家都有些惶惶不安,导致闵钰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了。
不过破事归破事,日子还是要过的。六月底,山河镇的正式开始第一季的水稻收割,好在今年天公作美,收成还是不错的,大家就又开始沉浸在了收获的喜悦中。
粮价和税收虽然都增加了,但是他们的收成也增加了一点啊。老天爷还是有眼的,知道他们日子过得苦,所以让他们有个好收成不是吗?而且今年大家还能卖花生呢,本来只是想种一点给家里吃,现在却可以拿去闵钰家换钱换油。没种有花生的也不要紧,去找花瓣木材和构树皮也能多卖一份钱呢。
真的是多亏了闵钰啊。
大家怀着感恩的心,有人给闵钰送来了肥美的稻花鱼,当季的新鲜瓜果等收获。
不知不觉,大家下意识把闵钰当成了一个中心人物,就连董老仙都不由感叹,山河镇没有衙门官府,但是其他地方的衙门官府都未必有闵钰得人心。这话他当然不能在外头乱说,只是在跟殿下谈话时说了一嘴,纯粹吐槽他们封家管理的天下无能。
闵钰不知道那主仆几人的小九九,他吃着肥美的稻花鱼,被大家的生活态度渲染,看着他们淳朴善良的样子,只觉得无奈又感动。
遂连夜又写满了几张稿纸出来。
闵钰给工人们放了三天收成假,再多不能了。
七月第一天,上午,闵钰到工坊会议室去例行开会,开完会,他让李剑等男人留了下来,意外地还有闵之兴和几个不算管事的人,也被叫来了。
闵钰让木匠做了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看起来奇特又合理,大家从开始的新鲜到现在已经习惯了。
此时,闵钰坐在主位上,封岂也来了,坐在他右手边听他说话,李剑则是在左手边。
“问一下,你们在座的有谁会骑马。”
大家知道东家肯定有事要说,但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个始料不及的问题。
众人愣了一下,桌上会骑马的人都下意识伸出了一只手,这也是他们跟闵钰共事久了的习惯,有事举手,别争先恐后,吵成一团。
“1、2……7个人会骑。”闵钰统计道,是李剑和刘仁、以及陆超和他带来三人都会骑马,当然,还有闵钰右手边的封岂也会,牛丰和闵之兴等原本是镇上的人就不会了。
闵钰记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直接对李剑说道,“好,李剑,待会散会之后你就领几人进县城去,买五匹马回来,马鞍马具都要配齐,还有板车。”
“什么?”
闵钰话音刚落,大家都有些怔愣,唯有被吩咐的李剑下意识问了一声。
就连一旁的封岂都转头看了过来,显然也没想到闵钰会有此举。事实上,他知道闵钰这些天又在策划着什么,不过他需要处理的信件和事情也很多,所以并没有跟闵钰讨论工坊的事……没想到闵钰居然要买马?还买这么多匹。
由于西北战乱,现在的马匹可不便宜,加上马鞍马具,一匹普通的马都要五十两银子以上,五匹就是二百五十两。闵钰现在虽然赚了些钱,但也不是可以这样大手笔花钱的啊,而且这里地处汉江边,不管是南下还是北上都有水路可走,他需要买这么多马干什么?
大家显然都想不明白。
“是这样的,虽然咱们能在镇上收购花生,但是山河镇周边的花生毕竟有限,所以我想组建一支收购花生的队伍,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收购花生。你们也知道,现在豆油坊的出油速度实在是跟不上需求,得加大产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