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状况实在出乎意料,别说是巴图海了,就连裴苍玉一行都愣住了。
短暂的停顿过后,裴苍玉立马抓住机会反击,重创了巴图海等人。
这帮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之后,裴苍玉也毫不恋战,直接带人骑马冲了出去,冲出包围之后,他还特意回首看了眼,发现坠马的几人马鞍都有断裂的痕迹,似乎被人做了手脚,正常骑行的时候不影响,一旦冲锋布阵,动作过大,马上的骑手便有坠马的风险。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细琢磨的时候,裴苍玉不敢多逗留片刻,带着剩下的几个残兵一路不停歇地赶往了长安,巴图海虽带着人继续追赶,但到底是晚了一步,裴苍玉终究还是把账目呈给了圣上!
霍闻野行事谨慎,这些年和五皇子往来的证据几乎都销毁,裴苍玉搜出的这些证据只能证明霍闻野和朝廷有所往来,并不能证明和他来往的人是谁,也暂时不能将他直接置于死地,但即便这样,也足够了!
圣上本就对霍闻野颇为忌惮,这些账目对他来说便如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他当即下令将霍闻野禁足,再命裴苍玉彻查此事。
之前府尹赵瑞不明死亡,据说是被一伙儿路过的山匪杀害了,这倒是便宜了裴苍玉,他本来就是京兆府少尹,是赵瑞的直系下属,今日又有检举霍闻野之功,圣上当场便令他暂代府尹一职,霍闻野的案子交由他全权审理。
当初那个不起眼从四品小官儿转眼便成了朝廷大员,霍闻野反倒成了被软禁的阶下囚,接下来他的命运可以说是得由裴苍玉决定,堪称是风水轮流转!
接了圣旨之后,裴苍玉踏着熹微的晨光出了皇宫,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巍峨的宫墙上方,微微出神片刻。
心腹在后面请示:“大人,圣上让咱们天亮之后去长安成王府宣读圣旨,只宣旨软禁即可,最好不要和成王起冲突,您看...”
随着病情越重,圣上行事便越发瞻前顾后,虽然想处置霍闻野,但又怕最后查不出实证,反而激得霍闻野真的动兵谋反,自己还落了个逼反功臣的骂名,所以总想着凡事儿留一线。
裴苍玉很快收回目光,淡淡道:“此事宜早不宜迟,须打成王一个措手不及,你随我速去成王府宣旨,务必在天亮前拿下成王。”
心腹迟疑着道:“您说的再理,只是圣上那边该怎么交代?”
裴苍玉垂眼,遮住眸中的讥诮:“圣上性子摇摆不定,总是想用和缓的法子解决问题,既然如此,咱们就逼他尽快做出决定,直接把成王圈禁起来,切断他和外界的所有联系,然后再以最快速度找出证据。”
其实圣上膈应霍闻野的事儿也没少干,但真要到了起冲突的时候他就开始露怯,召霍闻野来长安几个月还犹豫着不敢下手,反而被霍闻野瞧出了他内里的孱弱。
狭路相逢勇者胜,若想斗败霍闻野,裴苍玉只能比他更狠。
自打从北地回来,自家大人的性情似乎变了许多,举手投足透着一股狠辣果决的杀伐之气。
心腹愣了下,才应了个是。
他禁不住看了眼裴苍玉,就见他长睫垂覆,清俊的眉眼被投出一片阴翳。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陪亲戚,今天更得比较少,假期结束后争取多更一些,祝大家元旦快乐啊,本章的前十依旧发红包!!
第62章
◎恶人做到底◎
巴图海行刺未成,心里知道自己坏了大事儿,当即回来向霍闻野请罪了。
大事临头,霍闻野倒是没急着罚他,反而沉声问:“你是说,因为你们几个人的马具突然出了岔子,这才放跑了裴苍玉一行?”
巴图海当即把坏了的马镫碰给他:“不知是谁动了手脚,马具衔接处的铁环从内里被割过一刀,赶路的时候还不影响,一旦纵马布阵,铁环便会立刻断掉。”他一脸愧疚:“这事儿也怨我行事不谨,动身之前没有仔细检查过马具,不然...”
“事出突然,你走得又急,难保有顾不上的,既然事情已出,接下来你不必管了。”霍闻野此时倒还冷静,甚至安抚了巴图海一句。
巴图海禁不住问:“那破坏马具的人到底是谁?难道咱们府里出了内鬼?”
霍闻野盯着断成两半儿的马镫看了许久,忽的闭了闭眼:“此事我来处理,你先下去。”
巴图海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多问,直接躬身告退了。
霍闻野大步流星地去了马房,直接把断裂的马镫扔在正在刷马的沈惊棠面前,冷笑了声:“这东西你眼熟吗?”
沈惊棠眼睫猛地颤了下,随即一脸无辜:“这是什么东西?殿下在说什么?”
之前巴图海来马房挑马的时候,她瞧着情势不对,便藏在马腹下偷听,果然听见了几句机要,虽然说得语焉不详,但她还是猜出了巴图海要带人刺杀裴苍玉,所以她果断给巴图海挑好的几匹马的马具上做了手脚,这些日子一直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
今天听到巴图海负伤归来的消息,她心里便隐约有了谱。
她本想着如果巴图海刺杀失败,那裴苍玉便能一举扳倒霍闻野,看在两人三年夫妻的份儿上,他怎么也会想法子捞她出来,她救裴苍玉,一半儿是为了自救,一半也是为了两人三年的情分,只是她唯一没想到的是,霍闻野竟然觉察得这么快!
她心里急跳,面儿上却尽量不动声色。
霍闻野单手捏住她下巴,冷笑了声:“装的还挺像,除了你,这马房还会有会对巴图海的马具动手脚?”
他一阵气血翻涌,说不出气恨还是伤心:“你倒是痴心,为了救你那夫君,甘愿冒这么大风险!”
他其实没怎么把裴苍玉放在眼里的,除了裴苍玉身份低微之外,更重要的是,沈惊棠平日里也没表现出对他有多少喜爱,霍闻野只当她在外面偷个腥尝新鲜,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所以上回裴苍玉中蛇毒,他抬抬手就把人放过了——万万没想到她会为了他冒这么大风险。
大概是从小被家里万分溺爱,沈惊棠这人其实挺自我的,她对旁人再好,心里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爱别人绝越不过爱自己,旁人稍有冒犯,她立马能划清界线永不往来,但就是这么个人,却甘愿为了裴苍玉冒如此风险,更别说裴家之前还辜负过她,这只能说明,沈惊棠对裴苍玉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这个事实比沈惊棠背叛他这件事本身还要让他难过,反正她背叛他都快成习惯了。
他已经渐渐接受沈惊棠这辈子都可能喜爱不上他这件事儿,却无法接受她真的喜爱上了别人,如果是前者,他还能安慰自己她这辈子只爱自己,也许就不会喜欢其他人,但如果是后者,他用来自欺欺人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这比她之前骗他感情还让他难受。
沈惊棠心知再辩解已经无用,绞尽脑汁地想话术拖延时间,只拖到裴苍玉来得那一刻,她便能大功告成了!
她昂首道:“殿下凭什么说是我做的,我...”
谁料霍闻野一眼看穿,直接截断她的话:“想拖延时间?”他嗤了声,‘啪’地打了个响指,有七八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暗卫将两人团团围住。
沈惊棠难免露了些慌色:“你这是要干什么?”
霍闻野根本懒得和她解释,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轻轻一推,便推入了暗卫的包围中:“把她带到密林的别院里,没有我的命令,永远都不准放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