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一周、皮开肉绽、缝了针、伤口崩开、每天熬通宵……
这些字眼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每一个都像针尖,扎得她心口发疼。
裴砚时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下床,连鞋子都没顾上穿,便赤着脚朝她走过来。
伤口大概还在疼,他的眉心也一直微微蹙着。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从她泛红的眼眶,到她咬得发白的嘴唇,到她脸上纵横的泪痕……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描过去,眼底的心疼难掩。
“妮妮。”他叹了口气,指腹轻轻蹭过她脸颊上的泪,像是在承诺,“你担心的这些,我都能解决。”
池旎依旧不信。
“你怎么解决?”她偏头躲开他的手,带着浓浓的鼻音质问,“为了一场竞标,你连自己受了伤都不敢让人知道。”
她的声音又哽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才接下去:“你在裴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裴砚时,你能拿什么来解决?”
“池旎。”他的手停在半空,一点点收紧,“你相信我。”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一座火山,表面沉默,底下全是滚烫的岩浆。
池旎摇头,眼泪随着这个动作又甩落几滴。
她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住了门板。
门把手隔着衣料硌着腰背,让她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
可能是觉得这句承诺太过单薄,裴砚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池旎打断。
她不再和他争执,决绝地拧开门:“那你就先解决,再来找我。”
第64章 “想要你,总得付出点代价。”
北城近郊的别墅群当初开盘时, 宣传的就是闹中取静,私密性极高。
方圆三公里内并没设地铁站和公交站,出行全靠私家车。
池旎下楼后出了门才意识到这一点。
没有车, 她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
脸颊上的泪痕被风吹干,皮肤有些发紧。
思绪也乱糟糟的, 方才的那场对话一直在脑海中打转。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在意他。
但是却没办法否认,当他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的那一刻,她竟然真的会去思考过他们之间的可能性,会幻想他们婚后的生活。
可是, 这个幻想也只能是幻想。
裴砚时在裴家什么处境, 这些天, 她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一个竞标连受伤都不敢声张, 被自家人打成那样还要忍气吞声。
婚姻这种事, 绝对轮不到他自己做主。
客厅外的大门没关, 室内传来几声轻咳。
池旎站在花坛边回头,视线穿过客厅, 落在下楼的人身上。
裴砚时的睡衣扣子已经扣上, 但敞开的领口依旧能看到白色的绷带。
他单手扶着栏杆, 一阶一阶走得缓慢。
“你下来干什么?”池旎皱了下眉,回过身来走回客厅, “伤口不怕再崩开吗?”
他没应声, 只是垂眸看着她,眼底却沾着笑意。
好似在说, 你看,你还在担心我。
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池旎脸上染了些恼意, 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却被他长臂一拦,身体失衡,整个人撞入他的怀中。
鼻尖
碰到胸膛,酸痛袭来,头顶也传来他的一声闷哼。
担心他的伤口再次裂开,池旎闻声连忙抬头,不顾鼻尖的酸楚,迫切地问道:“裴砚时,你没事吧?”
揽在她身上的胳膊收紧。
裴砚时微微躬身,将头埋在她的肩颈,许久之后,才出声:“很痛。”
反常的举动和突然的示弱,促使池旎身体一僵。
她试图推开他:“我去给周医生打电话。”
裴砚时没如她的愿,拥着她的胳膊没松半分:“不用。”
他的碎发落在她的脖颈,有些痒。
池旎不适地动了动,接着劝说:“那你放开我,回屋好好休息。”
像是没听到似的,身前的人依旧没动静。
“裴砚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池旎渐渐没了耐心,“你不要——”
话没说完,就被他忽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