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津渡对上她探究的目光,笑意依旧温和:“或许你该知道,我本就志不在此。”
他没说争抢也没说放弃。
只说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是放弃的意思吗?
池旎不知道,于是接着问:“可是今晚,你图什么?”
以裴老夫人想要定制旗袍为由,亲自去晚宴上将她带走。
而后又故意路过祠堂,让她看到正在受罚的裴砚时。
事后,又提醒她,让她离某些旋涡远一点。
做这些,他究竟图些什么?
身为曾经裴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哪怕志不在此,又真的会甘心选择放弃吗?
像是看出了池旎不信他的说辞,裴津渡唇角泛起一抹无奈:“祖母交代的,我不过是听命行事。”
“是吗?”池旎将视线移回窗外,随口应了一声,没打算再深究下去。
毕竟他们裴家的事,怎么说轮不到她来管。
但裴津渡并没有顺理成章地去结束这个话题。
他声音还浸着笑意,却听不出虚实:“若真要说图些什么,无非是想自荐一下。”
池旎没听懂,再次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如果将来需要走联姻这条路,希望妮妮妹妹,能够……”裴津渡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考虑下我。”
话题转折得过于突然,更没料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
池旎愣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为什么?”
话说出口,脑袋还是懵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在问些什么。
裴津渡却说:“合适。”
合适?
池旎下意识反驳:“北城比我合适你的人多了去了。”
“不见得。”裴津渡笑着摇了摇头,将她的话否定,“我们知根知底,家世相当又兴趣相投,北城比你合适的人,应该不多。”
池旎渐渐找回些思绪。
她蹙了蹙眉,径直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像是被问住了,裴津渡明显怔了一下。
但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恢复了原先的神态,笑道:“感情可以培养。”
“而且我始终认为,相敬如宾的亲情,会比轰轰烈烈的爱情更长久。”
池旎试探地开口:“所以,你想要的,是协议婚姻?”
裴津渡不置可否,只是承诺:“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签署协议。”
“婚后,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情。”
……
不知是担心池旎会反悔,还是担心池逍会搅局。
像是生怕夜长梦多似的,池明哲当天就约了裴翰林的时间,将池旎和裴津渡的婚事口头上定了下来。
而后池明哲还亲自去了趟寺庙,请大师择了订婚的吉日。
正式的订婚宴设在了两周后,而订婚前夕恰逢裴家老爷子的寿辰。
裴老爷子喜静,寿辰很少大办,每年基本都以家宴为主。
但是裴家在北城有上百年的根基,嫡系旁支早已多到数不清。
说是家宴,前来贺寿的也有上百号人。
口头婚约已在,池旎在池明哲的千叮万嘱中早早备下了寿礼。
于是,在裴老爷子寿辰这天,池旎再度踏入了裴家老宅。
依旧是错综复杂的庭院,曲折环绕的回廊,大到让人进去便迷了方向。
下了车没走几步,池旎便给裴津渡拨了个电话过去,而后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不到五分钟,回廊那头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裴津渡走得有些急,黑色的西装下摆被风带起一角,额角微微见汗。
“妮妮妹妹,等久了吧?”他走到她面前,气息微喘,语气却还是温和的,“是我疏忽了,该让人去门口接你的。”
池旎摇摇头:“是我自己没记住路。”
“不能怪你,这院子七拐八绕的,我小时候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才勉强记得路。”裴津渡笑着替她圆场,目光又落在她手里提的礼盒上,“给我爷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