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池明哲和池逍都明显有些慌。
“哭什么?”池逍起身,两步走到她跟前,抬手意欲替她擦眼泪,“又不是你的错。”
池旎偏头躲开,又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我是人。”她哽咽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两人,重复,“我是有自主
意识的人。”
“我不是你们养的宠物,也不是你们用来玩权弄势的工具。”
抬手落空,池逍没辙似的叹了口气,语气放软:“没把你当宠物。”
他看了眼池明哲,向前一步,承诺道:“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池旎再次躲开他落在她肩膀的手,抬手将眼泪擦干:“请你们先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的身世,变了又变?
她究竟是谁的女儿?又和谁有着真正的血缘关系?
池明哲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打算,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吧,去书房说。”
房门合上后,池明哲从一个小匣子里取了一封书信出来,递给池旎:“这是你外婆的遗嘱,我一开始真以为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池旎接过去,展开,钢笔字迹娟秀又熟悉。
泛黄的纸张昭示着这封信有些年头,上面的文字也有些褪色,好在并不影响阅读。
『
明哲贤侄亲启:
姑母执笔时,已是灯尽油干之际。有些话压在心底好些年,今日不得不言,亦算是临终托付。
回想当年那桩事,姑母确是恨极了你。
我视若亲女的丫头,竟与我的亲侄……我气她不知自爱,更恨你已有家室还酒后失德,做出那等糊涂事。我当日将你赶出门去,与尊府断了往来,原是想着此生不复相见。
可我不知,她那时已然怀了身孕。
那傻丫头跪在我面前,哭求我让她生下这孩子,说哪怕你不认,哪怕你不知,哪怕她独自承担所有骂名。我骂她、劝她、问她为何这般痴傻,她只是哭,说那晚你是半醉,可她是清醒的,她倾慕你许久,这辈子就剩这一个念想,求我成全。
我终究拗不过她。
十月怀胎,她受尽苦楚,却日日欢喜。
临盆那日,她拼尽全力生下这孩子,可她产后血崩,没能撑过去。我抱着啼哭的婴孩,看着她闭眼,那一刻,我对你的恨到了极处,恨你毁了她一生。
当年之事,我女有错在先,你亦有失检之处,但孩子无辜。
如今我已是风烛残年,恐难熬过今冬,孰是孰非,我已不想再论。现唯独放心不下的,便是这孩子,她自幼失恃,与我相依为命,若我去了,便是孤苦伶仃。
思来想去,唯有将她托付于你。
她是你们的骨肉,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不求你认她入族谱,不求你给她名分,只盼你多些恻隐之心,看在姑母这张老脸,看在我女用命换她一场的份上,将她接回去,好好抚养成人。
我这一生别无长物,城南老宅一间,苏绣名作几幅,另有一些积蓄,皆留与我孙。那些绣品是我毕生心血,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念想,望你帮忙妥善保存,将来若她愿意学,也算我这一脉手艺有了传承。
纸短情长,言尽于此。姑母在九泉之下,祈盼你们父女团圆。
立嘱人:池佩兰
于城南旧宅
』
这封信上提到的一切,池旎都不知情。
她只知道,外婆信中所说的那处城南旧宅和那些苏绣名作,全在她五岁那年,被一场大火,烧为灰烬。
外婆也在那场大火中丧了命,好心的邻居婶婶把她救了出来,又把她送到了警局。
恰巧处理这件事的警察叔叔是池逍的舅舅,也恰巧在警局遇到了池逍。
而后她阴差阳错地进了池家,成为了池明哲的女儿。
她当初确实没深究过,为什么外婆也姓池,更没想过外婆和池明哲还有着一层血缘关系。
可能见池旎已经读完了,却迟迟没有讲话。
池明哲率先开了口:“你外婆是我表姑,你母亲是你外婆收养的女儿,当时我南下出差,在你外婆家借住了几晚,某次应酬喝多了酒,你母亲趁我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