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时是裴家的掌舵人,他现在所走的这条路本就是刀头舐血,需要时刻谨小慎微,断不能出现意外。
尤其是可能影响声誉和家族利益的意外。
比如,一段不清不楚的旧情复燃,一场沸沸扬扬的绯闻风波。
“老夫人说的是。” 池旎极轻地扯了下唇角,语气平和,“继承家业,责任重大,自然比旁人更需谨言慎行。”
裴老夫人仔细看了看池旎的神色,似乎没找到任何破绽,才又缓缓地笑了。
“你是个聪明孩子,事业又刚起步,前途无量。”她拍了拍池旎的手,“有些事儿,不是个人心意就能左右的,过去了不如让它过去。”
即使没有这点到即止的敲打,池旎也知道——
从他坐到裴家掌权人位置上的那天起,他的婚姻和感情,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可是过不去的,从来不是她。
池旎只是淡淡地应了声“是”,其他什么都没说。
量完尺寸,敲定大致方向,时间已近深夜。
裴老夫人露出倦容,池旎适时起身告辞。
裴津渡在偏厅等着,见池旎出来,他也踏出了门,主动开口道:“我送你回去。”
走到靠近祠堂院落的拐角时,池旎脚步不由自主地缓了缓。
夜深露浓,寒意刺骨。
那个身影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若雕塑一般。
池旎垂下眼,加快了脚步。
路过侧门时,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极快地朝那边瞥了一眼。
恰在此时,院中的人仿佛有所感应,隔着浓浓夜色望了过来。
他沉黑的眸子中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麻木,撞上池旎眼睛的那一刻,却明显顿了一下。
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他自嘲般地扯了下唇角,偏头挪开了视线。
哪怕只一瞬间,池旎也看清了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心脏仿佛再次被揪紧,池旎攥紧手指,话却近乎脱口而出:“还要跪上多久?”
裴津渡闻言应声:“得看爷爷那边的意思。”
他侧头看向池旎,昏暗光线下表情有些模糊,语气却带着些意味深长:“妮妮妹妹,你回来发展是好事,但有时候,离某些漩涡远一点儿,或许能走得更顺遂。”
……
池旎从裴家老宅回来的第二天,热搜事发的第三天,裴氏集团也发布了正式声明,口径与池旎的那条澄清基本一致。
“潜规则”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是这件事情带来的损失,却是不可逆转的。
池旎团队依旧在试图挽回那些暂停合作的品牌,裴氏集团的股票依旧呈下跌趋势。
焦头烂额之际,池旎又接到了医院打来的复查电话。
距离她刚回国的那次晕倒,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当时医生好几次叮嘱,她有既往病史,要勤复查。
只是这段时间她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更别说去检查了。
接到电话时,池旎想着随口敷衍了几句,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再去。
却听到对面说,让她明天务必要去趟医院,否则他们医护团队要亲自登门了。
最后还补充说,是小池总特意交代的,希望池旎不要让他们为难。
池旎在心底把池逍狠狠骂了一通,口头上却只能应下。
医院里做完一系列检查,池旎回到vip休息室等待检查结果。
医生带着报告进来时,面色出奇的严肃。
他看了眼池旎,开门见山:“池小姐,您心脏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
“这段时间您经历了什么?这反流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哦。”池旎一边回着工作室的消息,一边不以为意地应声,“可以的话,帮我开点儿药吧。”
可能是见池旎的态度并没有多重视,医生蹙了蹙眉,声音也抬高了几分:“不是我故意吓唬您,再这么下去,您可以做好二次手术的准备了。”
“还得再提醒您一下,二次开胸的风险比第一次要大更多。”
池旎闻言敲字的手指顿住,从手机屏幕中抬头,不敢置信地问:“手术?”
医生叹了口气,又郑重地点了点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瓣膜损伤再严重一点儿,二次手术不可避免。”
其实池旎有预料到这次复查结果不会很好。
毕竟这段时间她的生活作息是完全跟医嘱反着来的,心脏上隐隐的不适感她有时也能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