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逃避的态度, 池旎一时间也有些恼。
她执拗地问:“不和我讲话时为了赚钱对吧?你这份工作多少钱一个小时?”
“我出十倍请你陪聊,行吗?”
裴砚时闻言垂头扯了扯唇角,语气是深深的自嘲:“非要选我吗?”
“你看着我说。”池旎没回答他的问题, 话音落见他依旧不肯回头,态度强硬地又重复了一遍,“裴砚时,我要你看着我讲话。”
裴砚时轻轻闭了闭眼,而后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神态比视频中还要憔悴不少,平日里冷淡疏离的那双眼睛,如今多了几分空洞。
麻木,冰冷。
好像完全丧失了求生欲,但又不得不强撑着什么。
四目相对,他的眼尾攀上红意,又缓缓蔓延到整个眼眶。
池旎鼻尖一酸,带着命令的语气重提旧事:“裴砚时,我后悔了,你必须得对我负责。”
应该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裴砚时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拒绝得决绝:“我们不合适。”
“那是我的初吻。”池旎死死地盯着他,再次任性般强调,“我不管合不合适,我只要你对我负责。”
裴砚时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抑即将爆发的情绪。
“池旎。”他拧着眉喊她的名字,一字一句地加重语气,仿佛想让她清醒一点,“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切。”
没等他的尾音落下,池旎扬声,本能地将他打断:“你还有我。”
周遭安静了一瞬。
池旎再次缓缓而坚定地重复:“裴砚时,我要你。你还有我。”
他和她说,虞芷也不要他了。
但是她却和他说,她要他。
他和她说,他什么都没有了。
她却和他说,他还有她。
夜风吹动书店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
眼眶中积蓄已久的红意,化为水珠,随着风铃声无声滑落。
咸涩浸入扯起的唇角,裴砚时苦涩地笑:“是在可怜我么?”
是在可怜他吗?
此刻的心脏的抽痛是在可怜他吗?
池旎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在因为他的难过而难过。
迫切地想要去证明一些答案。
池旎没回答他的问题,张开手臂看向他,语气带着请求:“先抱抱我吧。”
裴砚时闻言在原地
怔愣了片刻,而后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手抬到半空,停顿了好一会儿,最终像是再也忍不住,俯身把她揽入怀中。
胸腔相撞,两颗心脏剧烈跳动。
池旎的下巴搭在他的肩头,轻声说:“裴砚时,不是可怜,这好像是喜欢。”
……
十八岁的感情真的很奇妙,感动、心动、喜欢总是会混为一谈。
确认自己喜欢上裴砚时的第二天,池旎和师姐翁淑玉一大早就飞去了沪城参加比赛。
作为刚入学一个月的大一新生,池旎自然是没有在四月初进行报名,在十月初参加比赛的资格的。
翁淑玉大池旎两届,是池旎的直系同门师姐。
这人是妥妥的天赋论加慕强批,前些天看了池旎的设计创意,到处说她有灵气,未来可期。
是翁淑玉报名了这次比赛,并强烈要求池旎与她同行。
美其名曰让池旎提前经历一下,免得明年怯场。
池旎对此也很乐意。
国际大学生服装服饰设计大赛面向全球大学生,算是高校中top级的比赛,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往届的师哥师姐,最高也不过是拿过一次亚军。
翁淑玉这次过去,也是抱着能拿个亚军回来就好的想法。
不曾想,经历了层层淘汰,她们留到了最后不说,还拿了个冠军。
两人回来时,十月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
这次的冠军也算是破了北城大学的记录。
于是接风加庆功宴也被她们导师欢欢喜喜地提上了日程。
聚餐自然少不了喝酒。
翁淑玉拿了奖也高兴,拿着酒杯开始到处和人说池旎是她的“幸运星”。
刚入学一个月,就能以助手的身份参加含金量top的设计大赛,还夺得冠军。
如今名利双收,还被翁淑玉捧这么高,难免会有人眼红。
于是饭桌上,池旎也听了不少阴阳怪气。
她向来不是能忍的性子,但是看在导师的面子上也没撕破脸。
她佯装无辜地回怼了几句,而后以有事为由,提早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