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自重, 又是清白……
无论是池明哲还是池逍, 又或是现在的裴砚时。
为什么他们都要把她的名声看得这么重要?
“裴砚时,我们清白吗?”池旎笑着看他, 讲话更加口无遮拦, “你对我起反应的时候,想过我的清白吗?”
像是知道已经惹怒了她, 裴砚时叹了口气,语气放软:“妮妮,上去聊, 好不好?”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差,池旎也完全没有听话的意思。
纪昭昭笑着圆场:“小情侣之间的小吵小闹,咱就别掺和了。”
她挽着温颂的胳膊,拍了拍裴津渡,又朝几位店员喊了一声:“好饿啊,走走走,我请大家吃饭。”
一行人被纪昭昭带着离开。
室内开始陷入一片死寂。
池旎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她都开始进入女朋友的身份了,他却开始退缩了?
她也不信他会忙到连着七天一个消息都没空回。
如果他真有苦衷,向她解释下原因,哄一哄她就好了。
为什么只是一句抱歉,其他什么都不肯讲?
为什么非要让她闹到歇斯底里这种地步?
池旎深吸了口气,而后转身,不想再继续下去。
她脚步还没迈开,就先被裴砚时抓住了手腕。
像是濒死的鱼看到了水源,又像是窒息的人找到了氧气。
他停顿了片刻,最后下定决心般,扯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入怀中。
鼻尖撞上他的胸膛,酸楚得让人想哭。
池旎试图挣脱,却被他拥得更紧了些。
等到她不再挣扎,他也像是突然卸了劲儿,弓着身子,将头垂在她的肩颈。
整个人好像没了一丝生机。
察觉到他的异常,池旎怔了怔,胳膊抬起又放下,而后问他:“裴砚时,你怎么了?”
话问出口,却久久没人应声。
不知过了多久,裴砚时将她松开。
伴随着绵长的呼吸声,他的疲惫的嗓音传入她的耳畔:“抱歉,妮妮。”
心底的那点怒火已经被方才的拥抱扑灭。
“我不想听你的道歉。”池旎拉个凳子坐下,双手环在胸前,趾高气扬地看他,等着他的解释。
裴砚时垂眸,沉默了很久,却没给出池旎想要的答案。
他说:“再给我点时间。”
“给你什么时间?”池旎没听懂他究竟在表达些什么,也觉得他还是在敷衍。
她有些好笑地扬声问他:“裴砚时,谈恋爱需要我给你什么时间?”
眼前的人再次陷入沉默。
究竟怎么了?
明明她那天早上,她从他家离开时还好好的。
难道就因为虞芷的一句,她年纪小,他就开始逃避了?
池旎越想越觉得委屈。
鼻尖撞到胸膛上的酸涩感再次袭来,她咬了咬唇,控诉道:“是你说赌我赢,是你说钟意我,是你说在为我心动,是你说让我喜欢你……”
“我照做了,然后呢?”
没等他应声,池旎笑了下,话里却带着哭腔:“然后等来的是你的冷暴力。”
平日里娇纵明艳的小姑娘,此刻红着眼圈。
她眼睫微微颤着,眼眶中蓄着的液体,只需要轻轻一眨,便会顺着脸颊滑落。
他见过她不开心,也见过她哭。
可那都不是因为他。
他也一直觉得,他不会让她不开心,也不会惹她哭。
就像他一直觉得他能给她更好的未来一样。
心底的钝痛伴随着自嘲又伴随着无力感席卷全身。
裴砚时抬手,拇指指腹擦过她的下眼睑,轻声说:“对不起。”
池旎别开脸去:“我说了,我不想听你的道歉。”
裴砚时顿在半空中的手蜷缩、收紧又放下。
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他郑重地喊她的名字:“池旎。”
停顿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也有一丝哽意:“我们……到此为止吧。”
闻言,池旎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知道她听清了,也知道她听懂了。
裴砚时避开她的目光,没再重复第二遍。
“所以,我说对了是吗?”池旎自嘲地笑,“你就是亲了睡了不想负责了?”
裴砚时喉结动了动,眼尾也染上一丝红意:“抱歉。”
又是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