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心的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五脏六腑确实像在银针中滚了一圈儿。
酸楚、刺痛,继而是后悔与失落。
池旎指尖嵌入掌心,努力维持着唇角的弧度。
进了包厢门,便迎面撞上裴津渡。
桌上的餐食已经被撤走,裴津渡也是一副正欲离开的模样。
见到来人,他眉尖微挑,而后问:“妮妮妹妹?是落什么东西了?”
“我找我爸。”池旎没去看他,应了一声,便试图上楼。
步子刚迈开,就被裴津渡抬手拦下:“他们在聊私事,现在不便打扰。”
池明哲工作或应酬的时候最烦人打扰,这一点池旎也知道。
可是她现在不想再见到池逍。
“你有空吗?”池旎转过身来,向他求助,“或者能安排人能送我去趟纪家吗?”
裴津渡还是一贯的绅士风度。
他没问池逍在哪儿,也没问为什么,只是笑道:“我的荣幸。”
纪家离这里很近。
十几分钟的车程,池旎便被送到了目的地。
和裴津渡道了谢,池旎畅通无阻地进了纪家大门,继而又轻车熟路摸进纪昭昭卧室。
纪昭昭正在衣帽间收拾行李,听到动静,身体后仰漏出半个头,向卧室望。
见到去而复返的池旎,她有些惊讶:“妮妮,你怎么回来了?”
池旎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没解释回来的原因,径直把目的讲明:“想在你家借住几天。”
纪昭昭起身,从衣帽间出来,继续刨根问底:“发生什么事了?池叔叔凶你了?”
池旎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弯起唇角朝她笑:“没有。”
纪昭昭撇了撇嘴,不留余地地将她拆穿:“池妮妮,别装了,你现在笑得比哭还难看。”
池旎垂下头去,咬了咬嘴唇,终究没去解释她在因为什么难过。
“不就是一夜没回家嘛,池叔叔也真是的……”
纪昭昭一副很懂她的模样,按照自己的猜想,小嘴叭叭地为她仗义执言。
噼里啪啦地吐槽了一堆,纪昭昭不知想起了什么,又转移了话题:“对了妮妮,刚想要问你呢。”
她从桌子上摸了张邀请函,递给池旎:“巴黎高定周,你还去不去?”
经纪昭昭这么一提醒,池旎也终于想起来了这件快被遗忘的日程。
她最终没在纪家借住,而是又和纪昭昭一起,出了趟国。
最后一场秀,是cl的秋冬高定系列。
秀场上池旎她们碰到了不少圈子里的熟人,也再次见到了裴津渡。
设计师谢幕后,裴津渡主动过来打了招呼。
他像是已经了解过她的喜好一样,开门见山道:“妮妮妹妹,后天cl的首席设计师在我们学校有场演讲,有兴趣一起去听吗?”
他送出的礼物和发出的邀约总是很难让人拒绝。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池旎和纪昭昭一起,最后选择跟着他去了他的学校。
裴津渡作为东道主,处事细心又周到。
纪昭昭对他的好感直线飙升,又扼腕叹息,还自创了个词叫“相逢恨早”。
她说现在还没玩够,要是再晚个几年遇到,绝对是个很好的联姻对象。
池旎还在裴津渡的学校遇到了岑舒。
也发现了,裴津渡和岑舒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岑舒当初所说的一面之缘。
池旎当时和纪昭昭挽着手从厕所回来,不小心听到了一些裴津渡和岑舒的对话。
岑舒背对着她们,看不清楚表情。
她问:“她是你想要的未来吗?”
裴津渡只是笑:“家世相当又兴趣相投,我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
池旎忽地想起那天跟着池明哲去见裴津渡时,池明哲对他的介绍——
“你津渡哥学的艺术设计,学校也是国外的顶尖艺术名校,还没毕业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策展人。”
“你们兴趣爱好上应该聊得来,有时间了多相处相处。”
池明哲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差。
如果最后真像纪昭昭说的那样,她们都逃不脱被联姻的命运。
裴津渡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未来。
池旎拖着纪昭昭原路折返,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再次回国,已经又是一周后。